第224页(2/2)

    好在队员们大多只受了轻伤，在送医途中就陆续恢复了意识。詹思佑、黎芝他们几个参与起阵的，送出来时人已经清醒了，只是手脚酸软浑身脱力，暂时还说不清话。

    梁逸飞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重——那竟是一把九二式！

    “这不是什么怪力乱神，而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

    准星在雨幕里微微晃动，肌肉记忆本能接管动作，视线越过少年的肩头，穿过滔天的金芒，稳稳压在方继贤掐诀的右臂上。

    “梁逸飞——！”

    “大飞哥他没有错！”

    “梁逸飞，你拿什么来赔阿恒的命！”

    “是冼队！冼队他们没事！”

    那一晚，突入小组的三十号人，在荔塘广场核心区内失联将近一小时后，全员生还。

    周遭的声音刹那间被抽空，风声、雨声，方继贤的狂笑，金掌压迫空气发出的嗡鸣——一切喧嚣尽数褪去，只剩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急促。

    梁逸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几乎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栓，抬手、上膛，三点一线，一气呵成——

    梁逸飞猛一扭头，就见冼明不知什么时候从廊下挣了出来，一只胳膊垂在身侧使不上力，另一只手却拼力扬起，将手中一团黑影朝他狠狠甩了过来。

    “大飞哥，我们都信你！”

    “砰——！”

    梁逸飞咬紧牙关，手腕一沉，把那个晃动的准星重新压稳。

    “黑气？什么黑气！你就是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借口推卸责任！”

    是夜凌晨，台风过境，风雨交加。

    “……因在‘715’联合扫黑行动中违反行动纪律，擅自变更突击方案，且在未确认目标身份的情况下贸然开枪，造成我方人员重大伤亡、行动部署严重受挫，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梁逸飞同志记大过处分，革职撤岗，等待重新分配……”

    可扳机扣到一半，他顿住了。

    呼喊声穿透雨幕，特警、刑警、消防、医疗队……各色制服来去匆匆，担架一副接一副从广场里抬出来，轮子碾过积水，溅起片片水花。

    “担架！再调几台担架过来——”

    一道嘶哑的吼声从侧面炸开。

    荔塘广场外的几条主干道上，数不清的警车和救护车排列成行，红蓝的灯光与路灯的暖黄在夜幕下交映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僧人十步一立，垂目合十，湿透的衣袍迎风翻卷，在往来奔忙的人影间静立如碑。

    “混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用力一眨，看清了少年唇间正在拼出的音节——

    据最早冲进广场的那批救援人员回忆，当时的露天广场满目狼藉，遍地是崩碎的地砖石屑和烧灼的痕迹，队员们歪倒在泥水里，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只有冼明一个人，在右臂脱臼的情况下，硬是拖了十几人到廊下背风处等待救援。

    冼明什么也没说，用力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詹思佑那边踉跄着跑过去，一把将半魂半醒的黎芝从地上捞起来，拖着人往廊下撤。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无数道声音在耳边炸响——

    “快！呼吸机！这边需要呼吸机！还有止血绷！”

    他愕然抬头，对上冼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小羽！不要——！！”

    汗水从额角滑落，混着雨水淌进眼里，刺得他眼前一花，那些声音和画面顷刻碎成了千万片。

    黑雾散去，雨幕重新聚拢，他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逆着光，正偏过头来看他，唇瓣翕动着，灰墨色的眼里熏着水雾，却那样干净，透亮，清晰地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大叔。”

    “……我能相信你吗？”

    眼前雨幕碎裂，金光层层消散，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天台，枪声、硝烟、此起彼伏的呼喊，黑雾铺天盖地涌来，一道年轻的身影冲在前面，一头扎进黑浪，被裹挟，被吞噬，却仍不曾后退半步。

    至于梁逸飞，所有人找到他时，都先被他那身血吓了一跳。

    嫌疑人常远确认死亡，其替身和嫌疑人盛福不知所踪。广场另一端还发现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玄色道袍老者，右肩中了一枪，血流不止，几近昏迷，被抬出来时嘴唇还在微微翕动着，不知在念什么，急救人员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迅速抬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