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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阿娘……

    李羽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了堤，他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就像梦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做过无数次那样，一头扎进老人怀里。

    是在做梦吗？

    “阿爷……您是我阿爷。”李羽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您是林爷爷，也是我阿爷，我阿爷就是林爷爷，我见过您，我在福婆婆的照片上见过您的，可我一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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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老人眼角弯起来，微微俯下身，朝他张开双臂，“我们羽儿，都长这么大了。”

    少年盯着那张脸，方才梦里模糊的轮廓，此刻竟一点点清晰起来。

    好饿……好困，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音从白雾深处传来，苍老，温厚，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阿爷！”

    “……阿爷？”

    只有那股风，托着他往一个方向去，那里好像有光，有温暖，有影影绰绰的人，有模糊的低语。他仔细去听，听到了晚铃的叮当，混着某个人轻轻哼着的老调。

    “……竟是至阴……倒是替为师留了味好药。”

    他伸手一抓，光散了，风也散了。

    白雾翻涌着往两侧退开，一道身影从雾中缓缓走来，墨色道袍裁剪利落，衣摆随着雾气轻轻浮动，两鬓斑白，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温和的气度，嘴角噙着笑，仿佛已经静静望了他许久。

    “愿吾孙子羽，一生平安……”

    老人缓步停下，定定望着他。

    那股风顺着柜门的缝隙钻进来，凉丝丝的，拂过他的脸颊，绕着他蜷缩的小小身子打了个转，悄悄溜到脚踝，轻轻一收。

    可他没嗅到香台上的青烟，瓦罐里的药香，也没有那个怀里永远让他安心的皂角味道。

    少年一怔，猛地转过头。

    “乖。”老人笑吟吟应着，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又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捧起他的脸，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让阿爷看看，诶……哭什么，小脸都哭花了。”

    忽然身体一轻，像是被风轻轻托了起来，带着他飘走了。

    ……是阿娘来接他了吗？

    “……也罢。”

    “……羽儿。”

    “……渺渺大罗天上，皇皇白玉宫中……”

    再睁眼时，天地已被白茫填满，白雾翻卷，无边无际，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李羽从雾里缓缓落下，踏上一片虚无，茫然眨了眨眼，只觉得眼底酸胀得发疼，抬手一抹，竟满手湿凉。

    “吱呀——”

    “阿爷！”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点水痕，呆愣了许久。

    少年攒着泪，嘴唇颤了又颤，试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生涩的气音。

    他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恍惚间，屋外好像起了风，风声呼呼的，吹得衣柜都在晃，木板嘎吱嘎吱地响。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