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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

    “远儿有心，为师甚是欢喜。然道之一途，非一蹴而就，需日积月累，方能水滴石穿。”

    孩童破涕为笑，捡起小桃木剑，摇摇晃晃地重新摆了个起手式。

    “莫问。”

    他读不懂师傅眼里的冷漠，只当师傅是生了病，一种要许多药材去治的病。病气惹得心情不好，这才冷落了他。

    藏书房的门在他面前“砰”地合上，少年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果，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许久。

    可那双会摸摸他脑袋、会替他擦掉眼泪的手，终究，伸向了他的咽喉。

    他哭，拼命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师傅待他如亲子，师傅绝不会——

    手记上的朱砂在昏光里洇成一片刺目的血色，一页一页翻过去，药引、火候、阵法、丹材……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笔画苍劲凌厉，可每一笔，都像在细细挑选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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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只要顺着师傅的心意，像把术法练到最好那般，努力为师傅寻来最好的丹材，师傅就会和以前一样多看他一眼，多认可他，夸奖他，对他笑，看他今日的功课有没有进步……一切都能和以前一样。

    “尚可。”老道背对着他，手中翻着一卷泛黄的书册，头也不抬，“为师近日需研读经书，你自去练功，无事莫来打扰。”

    眼泪浸湿了纸页，他一把将这页扯下，死死攥进掌心。

    他不信。

    后来，师傅开始让他去寻药材。寻常药材不够，他便往更深的山里走，往更险的悬崖边探，往人迹罕至处去。

    “为师意已决，你且去寻丹材便是。”老道打断他，“若神丹可成，为师自会授你大道，助你飞升。”

    有时寻来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师傅需要，便豁出命去取。有一回他差点摔下断崖，回来时浑身是血，师傅只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放着吧”，便不再多问。

    “可是师傅——”

    “够了。”老道声音冷下来，“莫要再问。”

    -以人为丹，以身合道。

    -世间三阴衰脉，太阴上品，至阴次之，少阴为下。

    “那可说好了！”

    直到那日，他无意间翻开了那本被压在案底的旧经书。

    “师傅！我今日遁身已能从山门掠到后山了！”

    光影流转，孩童长成少年，身量颀长，眉眼间褪去稚气，懂了经法，知了礼数，却唯独不懂师傅为何一夜之间变得沉默疏远，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复杂，一天比一天冷漠。

    孩童吸着鼻子：“真的吗？”

    “为师何曾骗过远儿。”老道说，“待到远儿得道之日，为师便与你一同下山，行遍四海，览世间山河，济天下苍生。”

    “师傅，这丹经上写的‘可窃阴阳，寿与天齐’，怎么看都像是邪术！您教我的道，是正心正念，守一不移，这丹经怎么——”

    少年不敢再问，也不敢多想，只继续帮师傅寻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