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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行了一礼，将油伞递给老方丈，转身跑回雨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巷口朦胧的雨雾之中。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羽忽然从梁逸飞怀里直起身：“大叔，我想给这里的灵诵经。”

梁逸飞顿了一下：“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梁逸飞看着他腰间那枚玉佩，玉面安静地垂着，什么异常也没有。

老方丈笑容淡了些。

梁逸飞听着，抬手覆上少年微凉的后颈，轻轻揉了揉，没有接话。

他看不见灵觉里那些光团和星点，却能清晰感知到一股缥缈温柔的气息，如同隔世的晚风轻轻拂过，在耳畔隐约留下一声悠远又诚恳的道谢。

他唇齿轻动，低低念诵着什么，周围的光团轻颤一下，循声扶摇直上，穿过雨幕，越过老榕的树梢，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融在灰白的天光里。

老榕树的气根在雨雾间轻轻晃荡，不多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院门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袈裟被风掀起一角，身后跟着个小沙弥，稳稳撑着一把油伞。

慧明方丈停在榕树下，双手合十，朝他们微微鞠躬，“老衲冒昧，方才途经巷口，见院中有灵气流转，便循着气息过来看看。”

说干就干，正好趁雨势小，少年小跑着到院中，在那块刻着林家祖训的石台前站定，指尖轻轻抚过石面上那八个字的刻痕。

身后举伞的小沙弥许是累了，手臂有些抖，但不敢吭声。

“阿弥陀佛。”

话音刚落，李羽眉头倏忽一拧，猛地转向院门的方向：“什么人！”

小沙弥仰起脸，有些犹豫：“师傅……”

“思静。”良久，老方丈才略微偏头，朝身后的小沙弥嘱咐道，“你且回寺里，若陈施主派人来取东西，便将我房中书架第三格那本《地藏经》手抄本交给人家。”

“市局？”梁逸飞眉头微动，“方丈可是为了那死去的第七人？”

“去吧。”老方丈从袖中摸出一串磨得发润的念珠，慢慢捻着，“老衲与两位施主说几句话，晚些便回。”

“林家人虽不在了，但他们留了界，护着这一方天地的灵气，却也将它们困在了这里。”李羽说，“灵气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些断壁残垣，它们被遗忘得太久，也太孤单了。我每次来，它们都喜欢围着我，也许是想我为它们诵经，这样它们也能安息一些。”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李羽身上，温声一笑，“小道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灵觉之下，无数细碎的光团自瓦砾间缓缓升起，旋聚而来，安静地萦绕在他身边。

李羽收了势，呼出一口长气，转过身来朝他笑了笑。

梁逸飞站在他身后几步，安静看着。

雨雾从榕树冠里漏下来，把他半截袈裟沾得发沉。

梁逸飞眨了下眼，还以为是雨雾折射的光。

“诵经？”

“等抓到了坏人，一切就结束了吧。”少年低声呢喃，望向屋外满目疮痍的废墟，“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还有这里……林家的前辈们，也能安息了。”

雨又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敲着残缺的瓦檐，水珠从破洞的窗棂外溅进来，在蒙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抹浅淡的青岚在少年腰间倏地一亮，又转瞬即逝。

那些经文的意思他不明白，但他能听出少年独有的调子，软软糯糯，有点像小时候阿嫲哄他睡觉时哼的童谣，能让人心底也跟着静下来。

“嗯？”李羽低头看了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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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你的玉……”

梁逸飞反应比他更快，下意识一步侧身，整个人横在他身前。

“慧明方丈？您怎么来了？”

刹那间，清冽的罡风自他脚下无声荡开，一圈一圈涤荡开来，拂过垂落的榕树气根，掠过满地的碎瓦残砖，轰然漾向远方。

“梁施主不必多礼。”老方丈抬了抬手，浅笑道，“老衲来得不巧，扰了二位清修。只是刚从市局回来，本想去旧时济世堂的旧址看看，不曾想在巷外见着这里有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