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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昏迷病人的无意识肌阵挛，继续上敷药。”

    黑雾漫过意识的边界，星点的幽绿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磷火，尸傀猫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嘶鸣。

    停车场光线闪烁，福婶青灰的脸在浊雾中扭曲。

    “……可他还是醒不过来。”

    ……是谁？

    “至正至善之人，持火而生，遇水而兴，火焚秽恶，水济苍生……”

    忽然，右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阵痛，似乎是针尖扎进了某处伤口，痛觉却在刹那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沿着神经一路烧向头顶，炸开一簇火星。

    一道背影冲在前面，一头扎进黑浪，被裹挟，被吞噬，却仍在往前冲，护着一个又一个挂彩的队员往回撤。

    他听着，像隔着一层雾，听不太真切。隐约觉得好像还有第三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某种急切的试探和不安。

    “……老师，他手指刚才动了一下——”

    直到那句话本身也变得模糊，变成一团辨不清面目的黑雾，渐渐散在更深处。

    什么意思？

    有人在给他换药。

    他试图追问，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柔软的，有点凉。吮吸着他的舌尖，舔舐着他的上颚，酥麻窜得大脑发空，凉意渗进肺腑，牵动胸腔里蛰伏的蕴热，又安静下来。

    恍惚间，他听见好像有人在唤他。

    掌心里有炽热在发烫，是警徽，是警棍，他听见自己咬牙的闷响，焰光从指缝间炸出来，劈开层层黑暗。

    “……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炉子里的一块炭。”

    然后浓雾翻卷，又有更多的画面一帧一帧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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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火焚万劫……”

    右臂上传来细微的扯痛，冰凉的棉球滚过灼伤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痒。

    黑暗寂静无声，唯独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像一根刺，悬在意识深处，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黑雾撕裂又聚拢，一双深黑的眼睛在黑暗里望着他，怜悯、嗤嘲……那双眼深不见底，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吞没。

    有风骤起，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卷动漫天烟尘，黑气刹那如沸水翻腾。

    年长些的女声安抚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有人在笑——是谁？那笑声从黑雾深处溢出来，狂妄的，黏稠的，像浓痰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像断气前最后一声呜咽。

    意识像一块浮木，漂在浅水区，偶尔被浪推近岸边，又被拉回去。

    苍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混着孩童咯咯的轻笑，晃动的一方小小天空，拢在箩筐边缘。

    “……”

    有人在说话，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点新奇的紧张，另一个是年长些的女声，沉稳而不容置疑。

    一抹清瘦的身影腾空跃起，抬手间气浪翻涌，震散那漫天的黑雾，沁凉的气息穿身而过，抚平他经脉间横冲直撞的热度。

    刘家兴崩溃嘶吼时充血的双眼，高乐成跪地磕头时额上渗出的血，单霏霏在视频和照片里甜美的笑，一幕幕被火光串联，又被一阵清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