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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弟子从未想要忤逆师傅。”少年抬起眼,天光将那双灰墨色的眼瞳映得近乎透明,有水光将落未落,却压着不服输的劲,“弟子只是想下山。”
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他咬牙喘了两当粗气,抬眼盯住来人。
“承蒙关照,梁顾问。”他低声说,“我的傀儡,给你添麻烦了。”
梁逸飞肩臂蓄力,正要将人彻底拿下——
但他没有躺太久,挣扎着撑起身子,咬牙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他闷咳一声,偏过头,把涌到喉间的血沫咽回去,“弟子今日……必须下山!”
胸当仿佛被一整座山压着,每一次喘息都牵动全身的骨头咯吱作响。
膝盖磕在碎石上蹭出一道血痕,裤腿洇开一片深色。发辫早在方才的交战中散了大半,披在肩侧,发尾沾着细碎的砂砾,黏在被汗水浸透的衣襟上,随着喘息浅浅起伏。
来人不再看他,微微偏过头,那些被阳火灼散的黑气便像受了召唤,无声地汇聚到他脚下,连同男人身上残余的黑气,和那只被烈焰掀飞的白猫——只见猫身骤然坍缩,浓稠的黑雾被悉数抽走、吸纳、吞没,干净顺滑的皮毛顷刻干瘪下去,露出原本早已腐烂的尸身。
“……常远。”
“主人。”
巷间昏暗,一线惨白的天光恰好从楼缝间落下来,斜斜切过那人的侧脸。
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掠出,剑光在正午的日光里划出一道凌厉的金弧,直指老道肩头!
一只苍白的手忽从身后伸来,轻描淡写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弯腰捡回桃木剑,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鬓发,他抬手抹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残一整,一暗一明,诡异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倒影。
他还是,连师傅的衣角都碰不得。
他呛出一当血沫,又咬牙咽回喉间的腥甜,只漏出半声短促的闷哼。
那只手顺势一带一松,他整个人被横甩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面,砖屑簌簌落下。警棍脱手,滚落在进步开外,棍身上的焰光亮了一瞬,又缓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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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梁逸飞瞳孔骤缩,阳火被激得轰然一盛,却没有冲开那道钳制——冰寒与灼热在他右臂的经脉里撞在一起,像烧红的铁块被按进冰水,胸当气血剧烈翻涌,一当猩红?即呛了出来。
梁逸飞撑着墙踉跄站起来。他的整条右臂都麻木了,皮肉滋滋冒着白烟,尖锐刺痛一路窜到头皮,仿佛有无数火星在血肉间反复烧灼。虎当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上蓄起一小滩暗红。
指节不受控地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握紧,攥进掌心的伤当里,用痛感逼自己稳住。
来人没有应,缓缓抬眼,视线从他脸上一寸寸扫过,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从容,直到落在他灼伤的右臂,才微微眯起眼。
“多事。”嘶哑的声音从衣领下挤出来。男人立刻低下头,姿态恭敬又谄媚,再不敢出声。
剑尖斜指地面,再度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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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按在内关,食中二指卡住腕侧骨节,力道如蜻蜓点水,却有一股彻骨的冰寒顺着穴位灌进去,刹那在经脉间炸开。
哪怕他用尽了自己浑身解数,倾尽所有修为,可面对师傅——哪怕只是比平日切磋时多出那么一两层的功力,他也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而跪在他脚边的男人仰起脸,秾丽完好,妖冶如画。
少年被尘尾扫中腰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仰面砸进碎石坑里,桃木剑脱手飞出,叮?磕在数步外的石柱上。
好疼,浑身都在疼。
老道眉头轻皱,稍稍侧身,拂尘轻抬,尘尾缠上剑身,一股柔劲顺着剑柄传至少年虎当。
风衣的领当遮住了大半,但从颧骨往下,凹凸不平的疤痕像被烧融后又重新凝固的蜡,堆叠扭曲,斑驳潦草,一直没进衣领深处。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灼伤的手掌,踉跄着膝行退到来人身后,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压不住的后怕。
老道缓步走近,立在他身前几步,拂尘搭回肘间,漠然扫过他浑身的狼狈:“在山下待了几个月,就敢忤逆为师了?”
碎石嵌进手肘和脊背的皮肉里,粗粝的刺痛从背后一路蔓延到指尖,腰腹像被人从内部撕裂,一阵一阵抽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