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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打量那张妖冶无瑕的脸，没有半分波澜。

    “我就是。”男人微微一笑，目光越过他，扫过被尸傀猫缠住的冼明等人，又落回他脸上，眼底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揶揄。

    这句话他瞧见过好几次，但都琢磨不明白意思。

    师傅不说，那我自己翻。

    师傅的手记写了许多内容，朱砂批注圈了又圈，墨迹叠着墨迹，笔锋苍劲而冷峻。

    唯独底下有一行字，墨迹比正文略重一些，应该是后来加上的：

    “常远呢？”

    他合上手记，脑海里转着一个小小的声音：“太阴”是什么？

    有些他一眼就能看懂，经文、功法、灵气流转的关窍；有些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也还是一知半解。

    最前面的十几页，大多都在讲“如何成丹”。丹法、阵术、药材、火候，几乎每一项都有详尽的批注和选材的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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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梁警官——哦对，现在你不是副支队了，该称呼您，梁顾问。”

    只要他开口问，师傅依旧不搭理他，依旧是那句“明日赢过为师再说”。

    一直到手记的后半部分，才渐渐有了“地脉”、“八棺”之类的字样，像是从炼丹推演转向了阵法的分析。八卦方位、阴阳流转、生魂引气，批注的笔迹要比前面的略新一些，推演的内容也越来越像他问过师傅的那些问题。

    师傅的批注看似散乱，实则有一条隐线贯穿其间。

    但那些书页大多发黄发脆，字迹也在经年累月的受潮中有些模糊了，有的还被歪歪扭扭地撕下过，前言不搭后语，看不太全。

    心底没来由地浮起一抹惴惴不安，却又忽然发现，这似乎不是胡思乱想带来的心悸，而是灵觉里传来的震荡，灼热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力度，隔着百里群山都能感觉得到，烫得他心口倏地一揪。

    阳光没过窗棂，映着藏书阁的一角。

    师傅每日要午歇一个时辰，每每他从后山戒功回来，师傅大多已经用过午膳歇下了。他便掐着这个空当，少吃两口稀粥，多腾些时间溜来藏书阁，翻上小半个时辰，再把一切按原样归位。

    “咔嚓。”

    看得懂的就默背了记下，看不懂的，手机是个好东西，咔嚓拍了照，夜里睡前再缩进被窝里仔细研究。

    李羽跪在案前，小心翼翼从袖口里摸出手机，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廊外无人，才熟练划开相机，对准面前摊开的手记。

    攒了几日的注疏，他试着把那些推演和自己在山下见到的线索对照起来，渐渐摸出一点门道。

    -煅以太阴，凝粹为基。引灵入丹，阴极化阳。

    后来翻多了，又不自觉多了几分赌气——师傅分明每天都在研究八棺阵，从星象到阵法、从经书到八卦，密密麻麻的推演几乎覆盖了大半本手记，甚至有好几页专门批注了破解的推测和思路，可师傅就是不乐意与他说。

    他又翻到这页八卦图，周围被蝇头小字的批注填满，圈画的朱砂有些褪色了，似是许多年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