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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不是早上，功也练过了，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只知道想大叔想得有些难受，心里痒痒的，身子也痒痒的，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皮肤上细细地爬，想被大叔抱着，被大叔摸摸头，被大叔——

    他又想起了那个雨天的吻。

    凌晨，坦沙村东区主干道。

    屏幕亮起来，壁纸上大叔还在那辆公交车的后座睡着，锋利的轮廓被车里的灯光模糊出一点柔和。

    他愣了一下，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好奇怪，就像在大叔怀里的温度，他抬手想压下去，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毛茸茸的，柔软的，很舒服，可又有些胀胀的，心里说不清的难受。

    大叔几乎从不主动吻他，大叔是个内敛的人，心里藏着好多话，却总不说，最多在他靠过去的时候，手臂会收紧一些。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回枕边，抱着小猫条缩进被窝。

    闭上眼，山下那些日子就一帧帧浮上来。阁楼里昏黄的床头灯，被窝里暖烘烘的温度，大叔收拢手臂把他圈进怀里的力道。

    风从窗外吹进来，他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

    几只猫蹲在墙根下，眼睛绿幽幽的，冼明坐在指挥车里，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他松了口气，视线落回膝头的平板上。

    城中村里的夜晚是浮躁的，远处有人在放音乐，楼上有人在吵架，谁家小孩在哭，被大人吼了两句又憋回去。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吸了口气，又想起大叔每天早上刚睡醒时的样子，下颌那道旧疤被晨光勾出浅浅的阴影，喉结在衣领边缘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会唤他名字，会在他凑上去亲脸颊时偏头躲一下，又躲不开，最后只能由着他胡来。

    等了好一会儿，那股躁动才慢慢歇下去。

    小猫“喵呜”一声伸了个懒腰，四散跑开。

    “……好，你们继续筛。阿嫲要留在局里等就让她留吧，老人家脾气倔……我知道，我尽量天亮就回去，让她别担心。”

    少年蜷紧身子，又蹭了蹭小猫条，喉咙里轻颤着哼出一声柔软。

    过了片刻，他又翻了个身，把猫条捞回怀里，下巴抵着猫脑袋，嘴唇轻轻碰了碰毛茸茸的耳朵。

    “晚安，大叔。”

    他捞过小猫条，把脸埋进软乎乎的肚子里捂了一会儿，才摸出手机。

    他盯着那张壁纸看了许久，轻声说：“大叔，我在这里很好，师傅今天又跟我讲了八棺阵的事，等我再厉害一点就下山，你要等我。”

    他仰着脸，大叔低下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沉重。

    是活的。

    想着想着，脸颊就开始发烫，连带着身子也有些热起来。

    他下意识夹紧了小猫条，不自觉地往前蹭了一下。

    记得师傅说过，这是精气充盈、身体健康的征兆，练完晨功把精气炼化了就好。

    主页的软件被软唇蹭得晃了晃，像是觉得不够，他退开来，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得重了些，嘴唇压着屏幕停了很久，仿佛这样就能隔着百里群山，把那点念想渡到那个人身边去。

    但唯独那个吻，大叔探进来的舌尖凶巴巴的，像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那只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收得好紧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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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再想下去，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可手机屏幕暗下去，壁纸上的大叔就消失了。他盯着那片黑屏看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

    他长长呼出口气，把猫条从腿间抽出来，拍了拍它被压扁的脑袋，小声说：“对不起，压到你了。”然后把猫条端端正正摆在枕头内侧，自己侧身躺下，面朝着墙壁，闭上眼。

    迈入五月，花城彻底漫开了暑气，潮热将城中村里的油烟味和下水道的腥臭氤氲得愈发黏稠，混着拆迁工地上裸露泥土的涩，闷在空气里散不开。

    好奇怪……为什么想到大叔就会这样呢？

    后座车门被拉开，梁逸飞夹着手机弯腰钻进来，手里提着个鼓囊的胶袋，眉宇间压着熬了一整夜的疲惫。

    自然是没有回音的，但他还是继续小声说下去：“我有好好练功，师傅说我精进了。你也不要偷懒，阳火每天都要练。我在后山瀑布里能感觉到你练没练，你可不准骗我。”

    他记得那个吻结束时大叔看他的眼神，眼底沉着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又深又沉，还有一点凶，可他觉得，那样的大叔好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