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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飞的进度不算慢,往警徽里引入阳火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要轻松,那股蕴热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臂灌进掌心,再被警徽缓缓吞进去,整个过程顺畅得连李羽都要夸奖他几句。
李羽盘腿坐在床沿,双手仔细托着梁逸飞的手,拇指扣在他腕间脉门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桌上的台历还停在三月那页,他看了两秒,伸手翻过去。
许久,他起身拿起外套,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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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清寒消退,花城的雨气渐渐带了温度,在连日阴雨间难得的阳光下氤氲出一层朦胧温润的暖雾。
三十余年的纷扰搅在一起,在雨夜里翻涌上来,又沉下去。
金属表面流转着一层暗红的光晕,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后一点红,在他掌心里温吞地燃烧着。
“只系阴人命短啊,这么好个乖仔……唔好又似阿玲,二十几岁就走……”
“大叔,别急,慢点来。”
——虽然每次的夸奖都是被莫名其妙地吧唧一口脸颊。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阿玲和他相识那年,也是这个年纪。
他皱了皱眉,又闭眼把警徽攥进掌心,任由李羽的手指搭上腕骨,重新沉下呼吸。
“……阿玲系阴人,天生体弱,生仔更系要了她条命!”阿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
这几日他们每天晨起睡前都会这样练,李羽把这叫做“大叔必修的功课”,比他自己打坐调息还要上心。
他皱起眉,想把那股力道压回去,可越是用力,热意就越是翻涌,撞得他小臂都在发酸。
阳火在警徽里窝着,像只睡熟了不肯出窝的猫,怎么唤都唤不动。偶尔出来一回,又猛得收不住,跟起床气被吵醒了似的气急败坏地撒泼,得李羽好声好气地安抚好一会儿——把他按在床上渡几口气,才能安分地窝回去。
蕴热在掌心里流转,起初是温吞的,慢慢暖着金属的表面。而当他尝试把那股热往外引,它忽然就不听使唤了,猛地一窜,烫得梁逸飞虎口一麻,警徽险些脱手。
梁逸飞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低头看了看右手里的警徽。
“……阿飞他有阳火!”
清明。
他垂下眼,把报告收进抽屉,上好锁。
“没事的……医生不也说我现在状态很好,仔仔也很乖吗?”女人靠在床头,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弯着眼睛,“以后就叫他逸飞,逸飞逸飞,俊逸腾飞,好不好呀……”
但要把火引出来,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天还没亮透,阿嫲就起了,厨房里锅碗叮当,蒸糕的甜香顺着楼梯漫上来,把整栋小楼都熏得软绵绵的。
阁楼的窗棂推开一条缝,湿润的风裹着街巷里的玉兰树香和雨水气卷进来,划过窗台被水汽浸暗的木框,落在床头叠好的睡衣上。
雨声从窗缝里渗进来,绵密而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