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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了。”阿嫲把花生壳拨进脚边的垃圾桶，“说想去永吉里附近看看。”

    常远以“远哥”的身份在网上匿名发帖，说有一批长期货品急需人手运输中转，开出了高新“诚聘”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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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人还没反应过来，詹思佑赶紧招呼着几个女警，直接把她捞进审讯室里一通敲打，这才总算问得个水落石出。

    高永新勒令他收手，父子俩大吵一架。可他狗改不了吃屎，明面上答应，背地里照干不误。

    詹思佑在玻璃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声：“操，我就知道这龟孙一谈钱就来活！”

    彼时刚做上保安的高乐成不安于现状，正四处寻找赚钱的门路。看到帖子后，他就主动搭上了线，争取到了这桩“生意”。

    走私部分的供述就这么拼凑成形了。

    那天傍晚，梁逸飞拉开卷帘门，屋里只有阿嫲一个人在客厅里剥花生。

    “那你父亲呢？”航仔追问，“你父亲阻止你，你为什么不收手？”

    眼神还是木的，但语速变快了，讲到具体金额、交接下家、偷货的种类和数量时，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甚至还纠正了记录里航仔用来诈他的数字错误。

    那妇人先前打死不配合警方调查，撒泼打滚告组织的事可没少干。得知儿子恢复意识，能正常交流，兴奋得当场下跪，哐哐磕头，感谢老天菩萨保佑，闹得市局大厅鸡飞狗跳。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脱下外套，走到阿嫲对面坐下。

    这番话后来在高乐成母亲前来探望时被彻底坐实。

    “运得多了。”高乐成淡淡道，“卖的时候听那些大老板怎么分辨，就知道了。”

    而高乐成更是贪得无厌，在一次搬运途中趁机摸走一袋天然龙脑，发现“上头”没有追究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越贪越多，直到被父亲高永新发现。

    直到第三天下午，当航仔把厚厚一沓银行流水和物流清单拍在桌上时，高乐成终于不再发抖了。

    之后的几天，审讯重点转向了单霏霏和跳楼案。

    梁逸飞没接话，阿嫲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把剥好的花生仁推到他面前，又抓了一把新的。

    人证物证俱在，高乐成彻底没了借口，便也没多抵赖，一五一十地招供了。

    审讯记录一页一页往上摞，有效信息却像从海绵里挤水滴。

    “什么时候去的？”

    “那批牛黄和麝香不止十万，”他说，“总计有十二万八，都是天然药材，所以比寻常的贵，分别销往了禅城和端州。”

    “他不过是在乎他的老脸罢了。”他说，“他死了，没人会再拦着我了。”

    航仔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种类你都认得出来？”

    “你出门后没多久，睡饱午觉了才去。”阿嫲抬头瞥了他一眼，“细路近排好似有心事。”

    “那些货本来就是黑货，不拿白不拿。再说了，那么大的生意，大老板还差这点钱？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单面玻璃外，詹思佑和梁逸飞对视了一眼，没人说话。

    ——说是被胁迫，可一番调查下来，发现根本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高乐成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完整回答问题，坏的时候缩在椅子上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别杀我”和“霏霏”。

    高乐成陆续交代了偷运线路、交接方式、下家名单，承认自己偷藏货物、私吞货款，前后加起来价值不小，却坚称自己“只是帮忙跑腿”，没做其他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更不知道常远杀人做法的计划，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常远所迫。

    “李羽呢？”梁逸飞问。

    梁逸飞看了眼窗外，暮色正从巷口漫进来，路灯刚亮，天色泛着暧昧的灰蓝。

    起初他只想自己悄悄做，挣到第一笔钱后告诉了母亲，母亲得知后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让他拉上了老乡冯良，说“多个人多份力，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两人相互配合，一年多下来捞到了不少油水。

    饭在厨房里冒着香，电视开着，粤剧咿咿呀呀地唱，老人跟着哼了几句，头也没抬。

    梁逸飞每天收了午市就去市局，和詹思佑一起在单面玻璃后面，看航仔他们跟高乐成磨，有时能坐上一整天。

    高乐成没回答，只是垂着眼，嘴角往下微微撇了一下，良久，他才闷闷吐出几个字，却又隐约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