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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凉的灵气与灼热的焰火撞在一起,两股气劲相互纠缠,却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抗,恰如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细流,在相触的刹那无声交融,沿着那道无形的桥梁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他淡淡“哦”了一声,弯腰搬起一个纸箱。



    “干完这票,不准再碰了!”



    白雾从视野边缘漫上来。



    男人捞着小男孩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站直了,满脸严肃。可小男孩只是在哭,在喊,男人就一遍遍把他掰正了,一遍遍地问:“听到了没有?乐成?听到没?”



    另一个男人正哼哧哼哧地搬运着,将纸箱整齐码进昏暗角落的面包车里。



    “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贪,不能偷!别人的东西不能拿,要凭自己的本事挣!”



    纸箱磕在车厢边缘,没封紧的胶带被划开了道口子,一包崭新精致的药材掉了出来,落在水泥地上。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哭得泪眼汪汪,手里紧紧攥着个搪瓷碗,里头的红烧肉撒了一地,糊得满手是油。



    男人杵在原地,手掌还悬在半空,半晌,变成一声闷闷的叹气。



    梁逸飞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烫,随即一阵透骨的凉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直到父亲发现了。



    “听到没!听到没!”



    小男孩攥着母亲的衣摆,嚎啕大哭。女人护着他,嘴里嗔怪着:“不就是拿了颗糖,乐成还小,你打他干嘛呀!”



    长大后的小男孩穿着保安服,面前是满满一平板车的纸箱。



    白雾散在一个更早的夏天。



    青年连连磕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好、好、好。可一转头,他蹲在深夜的停车场里,熟练地把药材往兜里揣,动作利落,眼神漠然,哪有半分悔过。



    给自己换了新鞋、新手机,得知心爱的姑娘做起了直播,礼物和打赏不要钱似的送出去,转头又搬走了更多的货。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他身前,穿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可整个人的精神气是挺的,腰杆是直的,像一棵还不曾被岁月压弯的树。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父亲一直站在那。



    鸡毛掸子摔在桌上,撞翻了那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汤汁顺着桌沿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父亲的手举在半空,鸡毛掸子颤了又颤,终究没再落下。



    气浪轰然震荡。



    小男孩不答,他就把人掰过身,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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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汇进了账户,给母亲买了新衣服,金手镯,母亲逢人就要夸儿子出息。



    鸡毛掸子抽在他背上,抽得他跪倒在地哭着求饶。母亲冲上来护着他,哭着骂父亲没本事,挣不来钱还不让儿子挣。



    见人没留意,他不声不响地捡起来,飞快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偷偷拿了钥匙,一箱变成两箱,两箱变成四五六箱。



    然后是第二包,第三包。



    他站在这片熟悉的空茫里,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眼前的画面就猝不及防地炸开了。



    窗外是荔塘广场漆黑的穹顶,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盯着那包药材看了几秒,回头瞥了那男人一眼。



    小男孩坐在老宅外总是潮湿的石阶上,仰头数着头顶那棵老榕树的气根,一根、两根、三根。

    那个声音在白茫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对着山谷喊话,喊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画面如水墨般洇开,又从另一个角落里重新聚拢。



    “做人要脚踏实地……要脚踏实地……”



    包装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标识,但光看那烫金的字样也知道价格不菲。



    四肢百骸里的燥热被一寸寸熨平,连同意识也被那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轻轻一拽,落入了更深处。



    隔着冰冷的监控屏幕,鬓角斑白的男人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只吐出一口又长又沉的气,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抖了很久。



    “成仔,愣着干嘛,帮忙啊!不然这单油水全归我了啊!”



    小男孩哭得歇斯底里,直到一个女人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将孩子从男人的巴掌底下抢进怀里。



    藏在休息室的储物柜,藏在更衣室的夹层,藏在停车场的通风管道后面。越藏越多,储物柜装不下了,他就想起家里那栋老宅,那条被时间遗忘的老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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