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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跟着航仔和几个外勤,抱手的抱手,挠头的挠头,表情已经从无奈变成麻木,显然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你再跟我说一遍,什么叫找不到?社区里的巷子你们保安不认路?”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旧式盘扣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微微佝偻,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浑浊的眼里掺着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似是在细细辨认着周遭残存的旧痕。

    “警官,这都多少年前的地图了,我们这片零五年就拆迁了,现在都翻新好几轮了……”



    老人性子倔,买来了就几乎没用过。这会儿却主动套上外套,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影比平时显得矮了一些,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枝干还硬朗,但根已经扎的很深了。



    詹思佑气得额角直跳,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掰扯,余光瞥见来人,眼睛立马一亮,扬手刚要打招呼,就看见后座上被李羽扶着下车的阿嫲。



    “……没。”少年顿了顿,收回视线,“就是觉得这附近好熟悉,但是……气息不太一样了。”



    阿嫲低低念了句童谣,从肺腑里长长吐出口气,把围裙郑重地搭在臂弯里,抬起头,脸上是梁逸飞很少见到的严肃:“那里面早就拆迁了,普通人是进不去的。你们要去,我带你们走。”



    “阿嫲?”梁逸飞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你知道这个地方?”



    警戒线早已撤干净了。过完了年,外头装饰的红灯笼也拆了,落寞的步行街一如既往,行人寥寥。



    梁逸飞推来电瓶车的时候,屋外的雨也正好停了。



    梁逸飞刚停稳车,就见詹思佑站在岗亭边上,正跟一个中年保安掰扯着什么,脸都涨红了。



    阿嫲捎上了拐杖。



    阿嫲没有回答。



    李羽没回答,目光扫过街边的骑楼、绿芒、斑驳的青砖墙,最后转回脸,埋进梁逸飞后背上,深呼吸了一大口,不再动了。



    “永吉里?”



    冼基街的入口藏在十八甫路中段,导航显示已经到了,眼前却只有一方刚翻新的牌坊,金字写着“冼基社区”,藏在一排密密麻麻的商铺招牌之间。



    -



    梁逸飞从后视镜里瞥见少年蹙紧的眉心,视线还留在广场那个方向,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收进去,像在想什么很难的事。



    一辆吉普停在路边,后头跟着两辆警车,打着双闪,在逼仄的单行道上显得局促。



    梁逸飞开着车,阿嫲坐在后座,李羽夹在两人中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安静得像只收了翅膀的雀。只在经过荔塘广场的时候,他会扭头望过去,盯着外立面上有些发灰的金色大字。



    她垂下眼,把对折好的抹布轻轻扬开,搭在桌沿,而后缓缓背过手,一点一点解开围裙系带。



    “阿嫲?”他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您怎么也来了?”



    从烧鹅档出发,沿着老街旧巷里的电线一路直落,跟着公交的黑辫子拐弯,穿过荔塘广场外繁忙的十字路口,钻进一片矮楼路窄的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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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吉里,吉里巷,药香漫漫香火旺,寻得仁心施善道,善念留芳岁月长。”



    “是因为地脉么?”梁逸飞顺口道,“最近时不时就往这边跑,来多了自然觉得熟。”



    “那老地图上标着呢!”詹思佑差点把手机怼保安脸上,“你看!就这个位置——”



    阿嫲没理他,拄着拐杖在冼基的牌坊下驻足望了一会儿。



    没人搭理他。



    “你们要去永吉里?”



    只有地铁站附近和道路两旁的走地小贩叫卖得依旧拼命,声音从湿漉漉的空气里飘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警灯在车顶无声地转着,引得路过的居民频频侧目。



    “喂?大飞哥?哈咯?”詹思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还在吗?信号不好?我刚把这事给老杨头报上去,现在准备带航仔他们一块去抓人了,你去吗?”



    梁逸飞和李羽同时抬头,就见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抹布,站在餐桌边,目光沉沉望着他们。



    阿嫲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了?”他问。



    “警官,我真不知道什么吉里巷,”保安一脸为难,“我在这干了快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牌坊。您说的永吉里我更是听都没听过,社区里就几条路,冼基一街二街排下来,您不也进去找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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