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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不伤我，又为何要拉我进灵觉里？”

    李羽眉头拧起来：“你认识我师傅？”

    这些是李羽年幼时的记忆？

    梁逸飞用力晃了晃神，再睁眼时，自己早已不在那空茫之中。

    许久，少年才犹豫着开口：“我可以帮你超度。”

    “但你必须老实告诉我那个坏人的去向，”李羽仰起头，小脸绷得严肃，“还有他为什么要杀害福婶，害死这么多无辜之人，他究竟在图谋什么，还有——”

    浓雾散去，一座古朴山门巍然矗立山巅，飞檐黛瓦藏在云岚之间。

    他下意识转身想寻李羽，身体却不听使唤。

    “羽儿……”

    这是……李羽的师傅？

    忽有流岚盘旋而起，天地变色。

    嗓音沙沙沉沉，却听得叫人心头一颤，像长辈沉声念起自己的大名，是准备受罚的条件反射。

    李羽一愣，下意识捂住了小猪耳朵下的玉佩：“我的玉里没有灵，你胡说。”

    他耸了耸肩，模样有些无奈，语气却依旧谦逊有礼，“成煞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我希望你能渡我，让我归于天地自然。作为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嗬？！”

    李羽警惕盯着他，似乎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闭上眼。”青年柔声说着，轻轻将额头轻抵上他的额间，“此术名为‘共识’，看来你师傅还没教过你。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话于你知，至于答案……”

    身体一沉，像被狂风卷挟，坠入了更深的空茫。

    “师傅……疼、疼……”

    梁逸飞一惊，低矮的视角却已然抬头，望向身前那道苍老的身影。

    沉稳，淡漠，不闻情绪，带着滋滋的噪鸣，听不清那念的究竟是“羽”字，还是“云”字，又或是别的什么称谓。

    白雾翻涌如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梁逸飞站在茫茫之外，眼见一缕青光自两人的额间绽开，层层荡漾，如曜日般刺眼夺目，顷刻便将整片白茫吞噬。

    青年也不急，好整以暇地回望过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本就妖冶出众的容貌，反倒更添了几分魅惑莫测的意味。

    青年似乎对他的戒备并不意外，静静打量了他片刻，见他不开口，便自己接上了话。

    山门之下林海苍茫，群山环绕，蜿蜒石阶依山而下，隐入翠绿深处。天光澄澈如洗，碧空万里，仿若隔世秘境，静谧悠远。

    宽大的道袍随风微微拂动，周身被朦胧光晕笼罩，看不清脸，可那股如山似渊的压迫感却直直覆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因为我有事想拜托你。”青年说，“我被困在这座宅子十数年，灵以气为食，主人修了邪法，以阴为饲，对灵而言，阴气虽能续命，却也是毒。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再不走，就要彻底变成主人养出的煞。”

    白雾在周围缓缓流动，漫卷周遭，悄无声息。

    那光芒太盛，他被刺得睁不开眼，抬手要挡，却被迎面袭来的雾气扑得踉跄。

    挣扎间，他才发觉自己的手腕正被人紧紧攥着，一股清冷沉厚的气息顺着手臂漫进身体，丝丝缕缕往下沉渗，又酸又麻，又疼又涨，很是痛苦。

    “至阴之体，灵力纯粹至此……”他了然笑笑，“看来师傅把你养得很好。”

    青年沉默不语，眼底却掠过一抹难言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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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闻言，眉眼微微舒展，唇角弯起一抹温润释然的笑意，眼底的疏离也淡了几分。

    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李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僵。那张清俊妖冶的脸缓缓凑近，青涩懵懂的少年哪经得起这般亲近，顿时手足无措，耳尖腾地红起来，下意识往后躲：“你……你要干什么！”

    少年读不懂他眼里的意思，只本能地觉得心里不踏实。

    “想问的这么多？”青年浅浅一笑，忽然倾身靠近，抬手轻轻捧住少年的脸颊，“我看外头那位至阳之人，恐怕等不及你这样慢慢追问了。”

    喉咙里挤出的，竟是孩童软糯的哭腔。

    只是少年低头思忖之际，没能注意到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