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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迎面砸来！

    黑雾化作缕缕青色的流岚，绕着少年缓缓流转，轻轻将他整个人托起来，拢成一只半透明的茧。

    杨正盯着他看了许久，却没再苛责半句，只是默默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印着警徽的信封，推到了他面前。

    眼看那黑雾离李羽只剩咫尺之遥，却忽然变了。

    那年他23岁，意气风发。站在颁奖台上，远远望着一向严苛淡漠的父亲，难得为他认真鼓掌。

    胸口忽然炸起一阵尖锐的灼热——阳火竟在这时不受控暴起，灼得他眼前一黑，身子险些踉跄栽倒。

    他在风口里眯起眼，一眼就看见了书房正中的少年。

    “这次行动，你违规在先。”

    迎面一本书卷被风卷着，重重砸在他额上，右眼顷刻被血雾模糊了视线。他狼狈抬眼，就见少年已经避无可避，仓促起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呼啸而来。

    那一刻，他感觉胸腔里的火热烈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梁、梁顾问！”一个技术员瞧见他，声音都劈了叉，“里面——那个小师傅——”

    小心——！

    翻涌浑浊的戾气层层褪去，像剥去了一层朽烂的外壳，内里竟透出几分温软。

    梁逸飞没听她说完，几步踏进房中。

    少年悬在半空，发辫被气流扯开，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飘散，像宣纸上泼洒的墨，衣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截纤细劲瘦的腰身，缠着的一小块纱布若隐若现。

    梁逸飞冲到二楼书房的时候，门已经被气浪掀开了。

    梁逸飞浑身血液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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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前。

    窗帘翻卷，书册乱飞，纸页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在昏暗的光线里翻飞如雪。

    可那黑雾并未如预想般彻底消散，竟骤然调转势头，如有灵智般铺天盖地地朝少年袭来！

    屋里屋外一片狼藉，书架桌椅倾倒，书册散落一地，几个技术员狼狈地瘫坐在走廊边，满脸惊魂未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屋里硬生生震飞出来的。有人捂着屁股，有人揉着肩膀，手里的设备和证物袋散了一地，都没能顾得上去捡。

    风还在呼啸，却已不再暴烈。

    李羽站在那，手中诀法已然成型，掌心金光乍现，一击便震散了那团浓稠的黑影。

    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能这么无愧于心地，成为一个好警察，踏踏实实地干下去。

    狂风灌进喉咙，堵住了他的声音。梁逸飞想往前冲，脚下却被气浪阻得寸步难行。

    后来，梁逸飞拿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三等功。

    “我不后悔，”梁逸飞抬起眼，“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在那个当下，我只是做了身为警察，我认为正确的判断。”

    梁逸飞想都没想：“为了证明自己，想无愧于心。”

    梁逸飞沉默听着，没接话。

    杨正看着他这副执拗样子，无奈叹出口气，缓了缓，坐直了些。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向对面那个浑身锐气的年轻人：“你为什么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