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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蜷在树后，心里默念：不要找过来，不要找过来……

    女孩还蹲在沟渠边，像是没会过神，呆呆地望着男孩消失的方向。

    “呸呸呸！”男孩吐着嘴里的泥，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往地上一撑——“啪叽”一声，按进了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里，软乎乎的，臭烘烘的。

    等那哭声彻底远了，李羽才从榕树后探出脑袋。

    “哇——”

    “是山神大人吗？”小姑娘又轻轻问了一句，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李羽缩在榕树后，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靠着树干滑下来缩成一团，才总算没让笑声漏出来。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男孩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麻雀脱了手，“啪”地糊在了自己脸上，死鸟的爪子正好勾住了他的鼻孔。

    李羽自是不可能搭理，紧紧捂着自己嘴巴，不敢出声。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许是小姑娘站起了身子，在四下张望寻找着。

    指尖轻轻一抖，将符纸掷了出去。

    “阿嚏——”

    符纸悄无声息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咻”地，不偏不倚轻轻落在那男孩的后脑勺上。

    天地清明，小厄随行，一令茶水泼衣，二令鞋带缠脚，三令门栓卡壳，四令笔落纸皱……

    男孩正举着那只死麻雀，要往女孩头上扔，忽然——

    男孩连滚带爬地跑了，跑两步摔一跤，跑两步摔一跤，背影在蜿蜒的山路上一瘸一拐地消失了，哭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久。

    男孩哭着从沟渠里爬出来，裤腿湿漉漉的往下淌泥水，脸上挂着麻雀爪印和狗屎烂泥的混合物，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他走了两步，鞋底踩到自己的裤腿——

    他低头一看，是一坨干了的狗屎。

    一声轻喝低得像蚊子叫。

    “扑通。”

    “敕——”

    男孩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去扯那只麻雀，结果脚底一滑，一屁股坐进了沟渠里。沟渠底全是烂泥，把他半条裤子都糊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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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吓得一缩，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也不知是不是孩童通得灵性，小姑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扭过头来，目光正好朝老榕树这边扫了一眼。

    又摔了一跤。

    “啊啊啊啊啊——”

    这回是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呜哇哇哇——我要回家！妈妈——”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倒霉咒，没想到这偷摸从经书里学来的咒法，居然这般管用，立竿见影。他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哼哼两声，拍拍手准备站起来。

    看来是成功了。

    “有人在吗？”小姑娘哽着鼻音，轻轻唤了一声。

    女孩看得愣了神，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长着，一时都不知道该继续哭还是笑。

    男孩终于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得又委屈又丢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被烂泥和狗屎和了满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