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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我起、起了！”少年梗着脖子应声。

    “下发传唤令后，我让航仔带人上门抓人。”詹思佑喉结滚了滚，正色道，“高乐成家里只有他妈在，说是我们到之前十五分钟左右，高乐成独自外出，行踪不明，到现在人还没回去。”

    好冷……

    少年难耐地哼唧一声，努力往薄薄的被窝里蜷成一团，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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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雾气是青灰色的，贴着地面流淌，打湿了石阶上厚厚的苔藓。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呜咽呜咽地唤醒清晨的山。

    倏地，清冽的气息自他周身漾开。

    他能背很多书，观里的书房几乎被他翻了个遍，经书、符箓、医卜星象，山上除了看书背书，练字画符，也没有别的闲事可以消磨时光。只要是师傅应允能看的书，他都能记个七八分，不能看的书……他也会趁师傅下山时，偷摸溜进师傅院里的书斋，踮着脚去翻上几页。

    山神大人[番外]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

    -

    李羽睁开眼睛。

    李羽松出口气，倒回被窝里蹭了蹭，满是眷恋地深吸了口被子上的潮气，这才重新爬起身，盘腿端端正正坐好，眼睫轻阖。

    早课的念经总是枯燥乏味的。

    “羽儿。”

    穿过这破旧的矮屋，荡向晨雾未散的山林。

    还是孩童时，师傅还会点解几句。如今他长大成人，那些经书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晨起后的这段时间，便只能一遍遍地将肚子里的墨水倒出来，翻来覆去地诵，去念，对着殿上那尊斑驳的三清像——木头雕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不知天上的老祖能不能听见。

    少顷，少年眼睫轻颤，缓缓睁开。方才还想赖床的慵懒倦意一扫而空，只剩满眼的澄澈，像浸过晨露的灰色琉璃。

    天还没亮。

    李羽浑身一激灵，“哗”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老旧的床板明显“吱呀”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赖床的心思。

    门外没再言语，那道身影静立片刻，手中拂尘轻扫，便施施然走了。

    入目是低矮老旧的木梁，被山间的潮意浸得发黑。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只铺着一层竹席，隔夜的寒气从底下渗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李羽跪在蒲团上，闭眼眼睛背诵《清静经》。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沉得严肃。

    朗朗读书声伴着青烟袅袅，自正殿间悠然升起，散进山风。

    他翻身下床，穿衣洗漱，脑后留长的发尾用红绳系成一缕，垂在颈后，拿过前一夜收拾好的百宝袋和桃木剑，仔细系在腰间，这才推门而出。

    风掠过檐角，将那一圈圈气息的涟漪托得更高，和山间连绵的雾气缠在一起，漫过石阶，掠过青苔，绕向远处的山溪鸟语，轻轻一收，便将这整座藏在云后的山，都拢进了少年吐纳的呼吸里。

    晨雾将散未散，一座青灰古旧的小观藏在松竹掩映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