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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和鼠标哐当一跳。

    他顿了顿，沉声继续道，“常远失踪，高乐成多半藏着内情，很可能握有和他联络的方式，更可能知道常远真身的下落。审的时候重点突破，问清楚他货品转运的所有合作细节。”

    “技侦配合外勤，立刻彻查常远住宅，里里外外每一寸都别放过。还有他的常敬堂，人能突然消失，绝不可能就这么丢下摊子撒手不管。经侦追踪他失踪前半小时——不，二十四小时以内，常敬堂所有资金流向、人员往来，他大概率还有别的据点，以及和常远本人联络的痕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另外，高乐成，立刻把人带回来审。”

    垂眸凝视片刻，他抬起头，近乎虔诚般将符纸举到唇边，在那晦涩难懂的朱砂符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随手一撇，围巾顺着桌沿滑落在地也没再多看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领和鬓发。

    门板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兵荒马乱，技侦、经侦队长齐聚刑侦办公室里，周身气压清一色低得吓人。

    “那他人呢？！长翅膀飞了？！”

    -

    身影渐渐隐没在库房的阴影里。

    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办公桌上，同一段影片录像仍旧在反复播放——常远走出大门，挥挥手，走进车库，五分钟过去，再无人影。

    詹思佑在一旁欲言又止，刚想劝句“消消气”，就被杨正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梁逸飞抱臂站在桌侧，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小警员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一脸不知所措。

    “杨、杨队，”外勤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已经封锁了整栋住宅，调了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目标进入车库后，没有从任何出口离开。里面没有暗门，没有地道，通风管道也完好无损……但那地方窄得连三岁小孩都容不下，更何况一个成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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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门一开一合，刺眼的阳光涌入走廊，他已然恢复成那副平淡从容、人畜无害的模样。

    杨正深吸一口气，坐回办公椅里往后一靠，闭上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半小时后，他合上电脑，简单打扫过这栋两层小楼，似是留恋般，在门口驻足片刻，才大步推门而出。

    “常远没有双胞胎兄弟。”吴昊沉声接话，“从外勤的反馈来看，他向来独来独往，无亲无故，更没有什么亲密关系。要说替身……容貌尚且可以整容伪装，可连神态举止都分毫不差，这世界上真有人能做到？就算是可以训练，也得经年累月打磨，才可能不露破绽吧？”

    黑雾自脚下无声腾起。

    负责汇报的外勤浑身一僵，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半个字都不敢吭，

    熟门熟路下至客厅，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指尖飞快划过屏幕，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在眼底闪烁，那些账户、流水，在他的指尖下无声流淌，却不知字里行间藏有多少洗不清的污秽，像污水流向暗渠，不见天日，不着痕迹。

    “就这么消失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他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光，懒洋洋伸过个懒腰，而后朝街对面哪那辆黑色轿车挥了挥手。

    “现在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黄澜翻着手里的报告，来来回回已经看了数遍，皱眉道，“dna检测对比结果不一致，也没有亲属关系。我们一直监视的这个‘常远’，从一开始就不是常远本人？”

    “常远”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朝车库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悠闲，像饭后散步。

    车里的人立刻坐直了，一个拿起对讲机，一个赶忙扔了烟头拧动车钥匙，引擎闷闷嗡了一声，像蛰伏的野兽被惊醒。

    “犯罪者的心思，从来不是以常人的思维能揣度的。”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三个小组轮班盯守——”杨正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他回头望了一眼仍缀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唇角微扬，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黄符。

    一室沉默。

    小警员的声音越说越小，话音未落，又被一声怒喝狠狠噎回去。

    眉眼弯弯，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真有人会为了掩人耳目，大费周章地训练一个替身？”詹思佑低声开口，“那当替身的那人又图什么？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