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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应声起立，微微颔首，算是跟全场打过照面。

    他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掠过众人，在冼明脸上停了不到一瞬，便淡淡移开了。

    “大伙也大多眼熟。后续案情分析、疑点讨论，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梁顾问这边有任何线索判断、方向推测，也可以直接发表观点。”

    杨正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压重了几分，“这次的一系列案件，市局和省厅领导都高度重视。诸位务必通力合作，畅所欲言，不要因为过去的某些成见，影响当下的工作。”

    会议室的灯光暗下，投影幕布刺地亮起。

    一张荔塘广场俯瞰图铺展开来，灰白底色上，五点鲜红像凝固的血点，标注着每一处坠楼位置。光从幕布满出来，在众人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专案组的第一场会议，目的就一件事——从一堆散乱线索里揪出缠在一起的线头。

    死者、痕迹、现场、时间……统合各方目前的调查进展，将那些看似毫无瓜葛，实则藕断丝连的线索，全部摊开，捋顺，或许还能找到先前被忽略的细节，再由此敲定接下来的方向。

    詹思佑率先起立汇报，一字一句，将五名死者的信息从头介绍了一遍。

    梁逸飞靠进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资料。情况大多和他先前私下掌握的并无二致，只是落在正式卷宗上，多了层官方特有的严谨与冷硬。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散不尽的烟味，像暴雨将至前压抑沉闷的天，厚重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汇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梁逸飞沉默听着，看詹思佑游刃有余地捏着激光笔在投影上圈点，那张年轻的脸在幕布的光里忽明忽暗，神情专注，条理分明，每一句汇报都掷地有声。

    恍惚间，似乎和曾经自己的影子悄然重叠。

    梁逸飞垂下眼，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

    激光笔的红圈在眼底烙出一个个模糊的光斑，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愧怍和锋芒，忽有一瞬在胸腔里悄然翻涌，隐隐发烫。

    “不难看出，几名死者的尸体朝向，依次为正西、西南、正南、东南、正南。”詹思佑顿了顿，语气笃定，“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人在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坠亡，并且极大概率会出现在北塔中庭。”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在北塔？”杨正沉声问。

    “前三起案件，一直都发生在南塔中庭，直到最近的第四、五起，高永新和单霏霏同时坠楼，却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詹思佑流利答道，“起初我们以为，落点和朝向只是坠楼时的随机结果，但结合目前五起跳楼案来看，死者的落点方位、朝向，都反映出了极强的仪式感。假设是按东南西北，八个方位排布，南北塔各占其四，也就不难解释这一次为什么两人同时坠楼，却分处两塔——因为南塔现在“满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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