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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身上并无大碍，主要是脚下。

    “南塔这边……是广场的保安，身上没有证件，是发现你们的值班保安辨认的，正在跟广场物业核实。”詹思佑沉下声，“又是……光脚和面前浮黑。”

    警员兵分两路，一批留在南塔，另一批却径直穿过中庭，朝联通南北两塔的中央广场走去。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梁逸飞抱着李羽，坐在离事发中心稍远一些的台阶上，沉默注视着这一切。

    拖鞋早不知道甩到哪里了，光脚跑了这么久，脚板底被沙石磨得血肉模糊，还踩进了一点玻璃碎屑，陷在皮肉里。护士用镊子一点点帮他挑出来，碘伏淋上去的时候沙得人头皮发麻，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始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詹思佑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黎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带着半夜被临时叫回来加班的疲惫，但精神绷得很紧，步子又急又稳。

    手电光扫过来，他微微侧头，挡住那束刺目的白光。

    凌晨的荔塘广场，南塔中庭架起应急灯，冷白的光打在中央，警戒线在地上切割出几条冷硬的直线。

    护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拎着药箱起身走了。

    最后还是梁逸飞废了老大劲，哄得嗓子都干了，才把他从身上扒下来点，哄着拆了布条，褪了外套。

    他话音稍顿，犹豫着问，“大飞哥，你们今晚……”

    刑侦大队来得比预想要快。

    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他才软软哼出一声，不再动了。

    梁逸飞抬头瞥了眼那张鲜血淋漓的脸，眉头微蹙，小心托住少年的臀，让他整个人伏在自己身上，后撤几步。脊背碰上冰凉的廊柱，才轻轻吁出口气，抱着人滑坐在地。

    应急灯光太刺眼，映得人眼睛发涩。

    医护人员来过，帮他们简单处理了伤口。

    他在梁逸飞面前蹲下，目光扫过他脚上缠着的纱布，又看了眼挂在他身上的李羽，嘴唇动了动，没问出口。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梁逸飞先开了口，压着声音。

    梁逸飞点头应下，道了声谢，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李羽，先跟护士姑娘去医院。”

    -

    没有警灯，没有鸣笛，几辆黑色公务车无声无息地滑进广场外围，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封锁、勘测、拍照取证，井然有序，连脚步声都被刻意压低，恐怕在天亮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轻易知晓。

    李羽伤得比他重，棉袄上深深浅浅好几道刀痕，有些地方棉絮都翻了出来，洇着暗红色的血。

    他把手抬起来，挡在少年脸侧，替他遮去一点光线。李羽没有反应，脸颊依旧埋在他颈间，一动不动，像只安静蜷缩在他怀里的猫。

    护士轻声细语地哄，想让他转过身来清理伤口，少年却一动不动，连脸都没抬。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份还在核查。”詹思佑说，“是个女的，也是浮黑。”

    梁逸飞倏地抬起眼。

    詹思佑沉默片刻，无力地叹出口气：“北塔那也跳了一个。”

    棉袄内侧早已被鲜血濡湿，里衣也被划破了几道，衣角掀开，露出腰侧一道骇人的口子——血已经不流了，在皮肉凝成一块暗红的痂。

    李羽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缓缓软下身子，抬手圈住他的脖颈，脸埋进他颈窝，蹭了又蹭，像只受惊的小兽在巢穴里胡乱地拱着。

    不等来人开口，他沉声道：“立刻拨打120，这里有伤者。直接联系花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是命案的目击证人，曾与嫌疑人正面交手。”

    “伤得不算深，但口子有点长。”护士姑娘压着声说，“幸好棉袄够厚，挡了一下，不然伤到内脏就麻烦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能得缝一两针。”

    李羽还是不肯转身，脸倔强地扭着，死死埋在梁逸飞的颈窝里。好在护士姑娘手脚麻利，清创消毒贴敷料，一气呵成。

    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纱布一贴完，少年又迅速翻回梁逸飞怀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缠得死紧。

    梁逸飞抬手拂过少年的发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南塔这边？”

    少年没应，把脸埋得更深，像恨不得整个人都嵌他身上。

    坠楼者的尸体就在几步外，触目惊心。

    “晚点吧，等配合做完笔录。”

    梁逸飞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把人往上托了托，好让他窝得舒服些，朝姑娘抱歉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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