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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国伟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才沉声开口：“下周六我有个饭局，约了省厅的罗书记，他家夫人和女儿也会来。”

    詹思佑如蒙大赦，腾的站起来：“是！梁副慢用！阿嫲慢用！大飞哥我们先走了！”说着就要拽上黎芝往外走。

    “国伟！”阿嫲“咔”地把勺子拍在桌上，惊得边上的李羽瞪大了眼，“新年流流，你系返来食饭定系返来吵架的！”

    阿嫲看了两人一眼，最终还是坐回去，深深叹出口气，给自己舀了勺汤。

    卷帘门“哗啦”一声，隔开了屋里快要窒息的沉闷。

    “没什么态度，”梁逸飞往椅背上一靠，眉梢挑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里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你要我去相亲，我说不去，就这个态度。”

    “诶……好。”詹思佑仓皇瞥了梁国伟的脸色，连拉带拽地拖着黎芝出了门。

    相亲。

    但他最讨厌这种饭局，尤其提到会带上自家女儿，这意思摆明了就俩字。

    “吃完了？”梁国伟问。

    “你——”梁国伟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压下去，看了眼边上缩着脖子的詹思佑，又看了眼恨不得钻进桌底的黎芝，掠过安静扒饭的李羽，最后把视线落在梁逸飞身上——正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并分了一张放在少年手边。

    梁国伟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拳头抵在桌沿，指节都压得发白。

    “不用，”梁国伟拦住她，“妈，您坐住，我有话要同他讲。”

    梁逸飞动作一顿。

    -

    “手记，还有林……”梁逸飞下意识瞥了阿嫲一眼，顿了顿，“回头我再发给你，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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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梁逸飞忽然说。

    “思佑，你们先回去。”梁国伟说，“路上小心。”

    李羽早就停了筷子，安静坐在梁逸飞身边，视线在两父子间转来转去。

    没人敢答。

    “义务？”梁国伟冷嗤一声，“好一个市民义务。你的义务就是成天往局里跑，旁听审讯，调阅卷宗，干扰案件侦办方向，现在连顾问的名头都挂上了——你跟我说是市民义务？！”

    “梁逸飞！”梁国伟霍然拔高声，“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梁国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拔高的怒火压回来一些，“梁逸飞，我再好声好气同你讲多次——”

    他自然是清楚，之上，上下级之间本就讲究个分寸里的走动。班子里的协同、工作上的衔接，往往免不了这种场合，人情往来递个话，也算不上逾矩。

    他眨眨眼，把筷子轻轻放下，坐直了些。

    少年不懂官场，不懂饭局，更不懂什么相亲，但他看得懂大叔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下绷紧的下颌线，也能感受到梁叔叔眼中怒火下，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和失望。

    “那就您自己去。”梁逸飞冷声打断他，“您跟罗书记吃饭喝茶，聊天相亲，那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桌上安静了片刻，只剩阿嫲手里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李羽细碎的咀嚼声。

    阿嫲轻叹一口：“我去同你装碗饭。”

    “我没挂名头，”梁逸飞垂眼喝汤，“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交换一下想法，您要觉得不妥，我少去就是了。”

    “不去。”梁逸飞抬眼看着他，沉声道，“我都好声好气同你讲多次，不去。”

    “地点在花城酒家总店。”梁国伟继续道，“下周六晚上六点，三楼莲花间，你同阿嫲……”

    詹思佑脚步一顿，身后的黎芝差点被他带出个平地摔。两人齐齐回头，眼里写满了“求放过”。

    “不去。”梁逸飞直接打断，“要去你自己去。”

    “妈，我系为他好！”梁国伟指着梁逸飞，手指都在抖，“你看下他个衰样，男人老狗三十好几，不成家不立业，以前还能说工作忙，现在呢？成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哪个女人看得上他！人罗书记肯见，都系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梁国伟看着他这副散漫模样，气得脸上涨红，深呼吸一口，才压回声音训斥，“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去？看看你今年多大了？你当你还是二十出头？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支的梁逸飞？！你现在就是个烧鹅佬！没个编制不干正事，成日跟些神神叨叨的事搅在一起，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