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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不知什么时候从被窝里蹭了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的猫猫条被搂得太紧，脑袋都被压变了形。

    “李羽，放松一点。”他压着声哄，一下下轻梳着轻颤的后背，试图用掌心的热度去温暖这具冰凉的身子。

    “——！”

    他忙撑起些身子，伸手去探——额前一片湿凉，仿佛握上了一块正融化的冰。

    李羽像是终于寻到了热源，往他怀里蹭了蹭，整个人慢慢软下来，那片惊悸的战栗也随之缓缓平息。

    “没事了，没事……”他放轻了声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那语调有多么温柔，“只是做噩梦，没事了，有我在……”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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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有无形的快门按下，定格在那一瞬间，那双浑浊如无边黑暗的瞳孔，悄然和单面玻璃后那副惑人的浅笑重叠在一起。

    怎么身体会这么冷？！

    梁逸飞缓过了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沁凉的体温清晰地从身侧传来。

    心跳如擂鼓般撞着耳膜，后背被冷汗浸湿，他盯着天花板喘息几口，半晌才把呼吸压回去。

    李羽半夜总会蹭到他身边，从一开始还会规矩地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到后来额头会悄悄轻抵上来，现在已经得寸进尺到要抱着他的胳膊睡，有时半夜惊醒，不是失眠梦魇，更多的是左手被压得失去知觉。

    沙哑的声音从围巾里闷出来，一双深黑的眼从身边擦肩而过，冷冷瞥过他。

    “李羽？”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把手伸过去，好让少年搂得安稳些，指尖却忽然触及一道冰凉。

    “李羽，醒醒！”他低声去唤，轻轻拍了拍李羽的脸。

    梁逸飞猛地睁开眼。

    梁逸飞不敢停手，一遍遍地顺着，不知过了多久，手臂都酸得发麻，直到怀里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绵长，他才呼出口疲倦的气，抬手捋开少年汗湿的鬓发，低头看了看他。

    火光熏天，画面碎成一片夺目的光斑，又融成一轮正午的太阳，映着荔塘广场外立面上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少年却只闷哼一声，像是冷得厉害，整个人缩得更紧，细密的战栗透过衣料真切地传过来。

    紧紧攥着猫猫条的身子，指节竟在细细地抖。

    他立在火前，嗓子被灼得沙哑，像是曾不顾一切地嘶吼过，他想开口呼喊，却连再挤出一丝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梁逸飞又探过李羽的脖颈、手指，无一例外，一片冰凉，和探玉后虚脱软倒，被他抱在怀里时的体温如出一辙。

    “大叔，……”

    是……做噩梦了？

    梁逸飞心下一惊，转头一看。

    是李羽的手。

    梁逸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伸手，连人带猫地一把揽进怀里，扯过被子将彼此都盖得严实。

    被撞的黎芝痛呼一声，身子一歪，撞上他的手臂。

    少年的额发早已被冷汗濡湿，贴成一缕一缕，眉头紧紧蹙着，哪怕借着昏暗的光线，也能窥见他苍白的脸色。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一点路灯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沿上切出一道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