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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远微微挑眉，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快服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轻笑道：“无妨。毕竟修道之人，好借香引气，以香静心，我成天喜欢研究些偏门古方，被人看了觉得奇怪，倒也正常。”

    眼下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常远和三起跳楼案有直接关系，但这个人，他那打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对自信和倨傲，就让人很难不怀疑他其实知道些什么。

    常远的手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几乎只是一刹那，都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却似有一抹难言的情绪在他眼底掠过，转瞬即逝。

    他又在用围巾遮掩什么？

    梁逸飞的目光落在常远修长的颈间，皮肤光洁，什么也看不出来。

    “远哥”声名在外，潜逃多年，自然是不会轻易露出尾巴，等着被他们抓的。

    想要诈供，显然常远并不吃这一套。

    詹思佑盯着他看了几秒，“啪”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江湖术士，骗财骗物。”常远说的轻描淡写，“年轻不懂事，以为遇上了高人，结果被狠狠算计了一笔。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不值一提。那老头估计早死了吧，成天说什么得道成仙，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你信道？”詹思佑明锐捕捉到关键词。

    审讯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但就在说话间，常远一个下意识的举动让一墙之隔外的梁逸飞眯起了眼。

    “被骗？”

    他自嘲般笑起来，但嘲意之下，似乎藏着某种冰冷的恨意。

    “詹队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常远幽幽道。

    在审讯室里，那些习惯了某种伪装的人，会在情绪起伏时不自觉做出习惯性动作来掩饰心绪的变化，而警方往往能从这点微小的停顿，窥见对方试图隐藏的东西。

    为什么没戴？

    那是个拉高围巾的动作。

    那为什么去接陈阿明出狱那天，他要戴围巾？

    动作看上去再寻常不过，如果忽略掉伸向颈间时那一刹那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抬起手，撇了撇颈间的碎发。

    ——他本意不是撇头发，而是发现颈间空了什么，才临时转了方向。

    常远习惯了戴围巾，但今天没戴。

    詹思佑沉默半晌，面无表情收回桌上的资料：“常老板对香道钻研颇深，看来是行家。刚才那番话，是我先入为主，冒昧了。”

    单凭龙金威尸体上的香灰，就咬定常远和财德隆的关系，证据链上根本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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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过，”他又扬起那道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年轻时还傻乎乎拜了个师傅，不过被骗之后就明白了，与其信别人，还不如信自己。”

    詹思佑也不可能把几人尸体上分毫不差，精确到诡异的香灰成分数据透露半分，不只是出于职业操守，更是他的本能。

    是因为来警局配合调查，戴围巾反而显得心虚？还是说面对警察，他不需要遮掩，不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