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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羽！”梁逸飞见他没反应，又着急唤，“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羽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自己嘴唇，甚至浑身上下，都在细细地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洇进鬓发，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少年茫然站在黑暗里，有些手足无措。

    根本来不及李羽反应，玉应声而碎，无边的黑暗瞬间合拢，只剩一片沉寂的白雾，宣告着那条鲜活生命的骤然流逝。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伸手触碰，想努力看清那浓雾之后究竟是什么——

    画面突然溃散，片刻才缓缓汇聚。

    是有人在？

    他愣了愣，茫然眨眨眼，才从玻璃反光里瞧见另外几张同样担忧的脸。

    街景终于变成了熟悉的模样。荔塘广场外立面上的金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陈阿明开着车，穿过火红喜庆的街巷，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玉灵护主。”

    白炽灯冷白的光晃得眼前一花，半晌才缓缓聚焦。入目是梁逸飞近在咫尺的脸，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急。

    卸货，对接，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烟，低头看着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开心事，他笑了一下，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望着灰暗的天花板畅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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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李羽！”

    不，是被吸引，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黑暗深处飘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温暖，遥远，像记忆里早已模糊的婴孩时母亲的怀抱，像那片漫进堂屋的温暖阳光，像晨钟暮鼓时的袅袅清香，像悠远的颂歌在耳边回响。

    陈阿明的眼神骤然空洞。

    一片模糊的轮廓，矗立在白雾里。

    “……魂归阵，魄入瓮，阴阳隔，永不生。”

    是谁？

    一个年迈矮小的老太太，手里似乎捧着本发黄的小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走到陈阿明身前不远，停住，低下头，看着他。

    模糊沙哑的声音在颅内响起，紧接着，仿佛有很多人同时说话、尖叫、喃语，在虚无里一遍遍回荡。

    画面翻转，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风声尖锐呼啸。

    玉的悲鸣渐渐淡去，李羽只觉自己在下坠。

    “……羽。”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笑的，李羽想。

    再抬头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在角落阴影里忽然浮现。

    “愿他……能一生平安。”

    李羽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男人竟没有脸！

    可他凑近去看，那条血红色的围巾之下，只有一片漆黑的混沌。

    平安扣从他领口甩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像是在奋力挣扎。

    碎玉浮起最后的一丝微光，一道遥远的声音传来，像风穿过岁月的缝隙，散在白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