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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还是周铭锋败下阵来，但也只是哼出口气，不耐烦推了推眼镜，抱手退到桌边，镜片后的视线沉沉落在少年身上，不再出声。

    梁逸飞拍了拍他发顶，转向詹思佑：“把玉给他吧。”

    “参考？”周铭锋冷笑，“你的参考就是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对着块石头凭空臆想，故弄玄虚？哪怕他真能看出点什么，你觉得这种证词有人会信？再者，你俩出现在我的法医室里，已经违反了规定，我随时可以按扰乱办案程序处理你们。”

    屋里一时重归安静，只剩下新风系统细微的轰鸣。

    “他是在探玉。”梁逸飞说，“这不是普通的玉，和福婶的手镯一样，出自同一家。”

    沁凉的灵气穿过袋面，将碎玉轻轻包裹，缓缓渗入断口，犹如一滴墨落入清水，悄然晕开。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周铭锋顺着看过去，就见李羽立在观察窗边，静静看着一墙之后，那道躺在白布下的轮廓，唇线轻抿，眼底的悲悯干净又直白，却似乎透着股别样的沉静。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按规矩把我轰出去。”梁逸飞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但我也是出于对你们的信任，才把他带来。现在除了尸检结论，没有任何指向他杀或者教唆自杀的证据，也没有完整的自杀动机，能多一条路，总比困死在结论里要强。至于你们怎么想，等李羽看完，听他怎么说，再决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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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的一条白炽灯管微微闪了一下。

    “所以，你又为什么跟过来？”

    周铭锋漠然盯着他，梁逸飞也平静回视。

    少年回过神，几步走到他身边：“大叔……”

    “李羽自有他的本事。”梁逸飞望着少年沉静的侧脸，稳声道，“现在案情侦破陷入瓶颈，我只是希望能给你们提供多一种排查方向的参考和切入点。”

    詹思佑虽有一瞬迟疑，但看着少年平静澄澈的眼，还是点头应下，从桌上取了碎玉的证物袋过来。

    黎芝好奇盯着李羽看，视线无意间落向少年腰间的小猪包，她眨了眨眼，像是注意到什么，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李羽点点头，缓缓阖上了眼。

    李羽双手小心接过，低声道了谢，指尖隔着袋面，轻轻捏了捏几片碎玉块，举起来对着头顶的冷光端详片刻，又抬眼看向梁逸飞，像是在征求许可。

    梁逸飞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一下，不自觉落得久了些许，才轻声唤：“李羽。”

    白炽的冷光落下，在少年发顶浅浅浮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李羽将那口气沉入丹田，又沿着经脉缓缓提起，聚于眉心，凝于指尖。

    “那又如何？”周铭锋鄙夷道，“本质上不都是硅酸盐矿物，无非密度和纯度的区别。我只知道经验老道的行家，能一眼看出玉的好坏，倒从没听说过有哪路神仙，能空手从一块石头里扒出什么探案的线索。”

    周铭锋的脸色越来越沉，少顷，终于按耐不住，冷声开口：“这是在干什么？把我法医室当法场做法？”

    而是一种悠远的沉静，仿佛透过玻璃后那片冰冷的死寂，望见了虚无深处，那个濒死前无助挣扎的灵魂。

    詹思佑莫名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怎么觉得更冷了？”

    “那自然不是简单的仪器检测就能查出来的线索。”梁逸飞从容开口，稍稍侧过头，看向角落。

    “看吧。”梁逸飞轻声说，“能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梁逸飞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上渐渐逸散出的沁凉气息，温软，轻浅，像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空气里无声地弥漫开。

    不像常人见到尸体时的慌乱无措，又或是身体应激保护机制作用下的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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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詹思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哦，是陈阿明那块碎玉，本来想着让大飞哥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师傅说，玉石有灵，灵藏于髓。探玉如与玉灵共鸣，要心静，气沉。

    “线索？”周铭锋眉头微蹙，显然不太理解，“成分、断面、受力痕迹，全都记录在案，没有送检就说明对案情没有实质意义，还能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