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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正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瞥向一旁有些心虚的詹思佑，心下了然，却没点明，只淡淡问了句：“又来给思佑送饭？”

    “没，就是汇报一下工作进展。”詹思佑搓了把脸，掰着手指数，“查了一晚上自杀动机，重新整理了三个跳楼案的卷宗，翻了财德隆的旧账，跟经侦那边对接……”

    门一关，詹思佑立马往办公椅上瘫成一滩泥：“诶哟喂，要死了……大飞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不说要先等阿嫲拜完神开完年吗？”

    詹思佑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一边捧着饭盒吃，一边蹬着椅子转圈，“不想按自杀结案，可是证据链不完整啊——昨天查了陈阿明的台账记录，发现这家伙乖得像个三好学生，对外界也挺有盼头，出狱前最后一次谈话还说自己要回老家，找份工，安安分分陪父母，哪像个要跳楼自杀的主儿。”

    “杨队！”

    里头传来的不是詹思佑的声音。

    “嗯。”杨正淡淡应了声，手里的文档翻了个页，眼都没抬，“什么事？”

    梁逸飞额角一抽，没答，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你们进展如何了？”

    杨正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转向詹思佑，语气瞬间又沉回公事公办的冷硬：“先这样，回头把重新整理过的案情分析报告抄送一份给我。”

    杨正微微颔首，没再多停留，端着茶杯出了门。

    “今年吉时在早上六点半，就上个香的事。”梁逸飞在沙发上坐下，“你干嘛了？老杨头又训你了？”

    “大飞？”

    走在前面的黎芝看到人，愣了一下，忙不迭立正敬了个礼。

    “有进展的话老杨头还会大清早跑回来突击检查？”

    李羽捧着饭盒凑过去，掀开盖子递到他面前：“马蹄糕，请你吃。”

    但她这小身板，要把梁逸飞这接近一米九的身形挡住，实在不太可能。

    杨正没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余光注意到他身后的李羽，少年不怯不躲，乖乖眨了眨眼，稍稍欠身，轻声唤：“叔叔好。”

    杨正恨铁不成钢地哼出口气，转身朝外走，经过梁逸飞时，他脚步顿了顿。

    “谢了。”詹思佑迫不及待接过来，也不嫌手脏，捏起一块就往嘴里送，“陈阿明那爸妈现在还在外头哭呢，光是哄着劝着把他们接上来，就废了我半条命。那老太太一听我是主负责人，扑通就跪下了，吓得我差点也给她跪了。”

    “进。”

    李羽挨着梁逸飞坐下，歪着头小声问：“抖爱慕是什么？”

    就见办公室角落的白板被推了出来，几张眼熟的面孔被磁铁贴在上面，红笔的圈画和标注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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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垂眼：“明白。”

    走到里间的办公室门口，黎芝抬手敲了敲：“报告！詹队，我是黎芝！”

    他合上文件，拿过保温杯站起身，“跟经侦那边积极配合，这案子必须给我啃下来。无论背后牵扯到什么人，什么事，真相有多不可思议，刑侦办案，少不了机械性摸排和筛查，但找证据，靠的就是耐心和韧劲，别浮躁，少胡思乱想，多着手眼前，知道没！

    梁逸飞反应很快，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杨队，新年好。”

    “呃……”小姑娘结结巴巴，实则内心也慌得一匹，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的梁逸飞，犹豫着要不要小碎步挪过去，把人挡一挡。

    梁逸飞脚步顿了一下，但黎芝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杨正听她半天没下文，皱眉抬起眼，看清站在门口的人，脸上闪过一瞬的愣怔。

    詹思佑耸头耷脑地站在白板边，一副刚挨完训的蔫样。他的办公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一头花白但还算浓密的头发，面容消瘦，周身却仍压着股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皱紧。

    “是，阿嫲煎了马蹄糕，带过来给队里的弟兄们都尝尝。”梁逸飞从善如流，“年节加班辛苦了。”

    他愤愤咽下一口，抱怨道，“这跳楼案简直就是连环套，给我扯出一堆破事！陀螺是抽两鞭子就能转，把我当抖吗就抽我这么多下！等我逮住背后搞鬼的人，我分分钟给他抽回去！”

    黎芝没忍住，在旁边小小地“噗”了一声。

    “知、知道……”詹思佑连连点头。

    “东西送完就早点回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方才的严厉多了几分温和，“你一个外人，整天进出市局办公区，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