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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垂眼抿了抿唇，任由那只苍老温暖的手一遍遍轻抚着自己。

    阿嫲望着远处街巷，眼神空茫，“福婶寻了许多年，始终没找到下落。我也曾托我儿子多方打听，可最后查到的，只有林家户籍早已全部注销，再无下文。”

    李羽有些不解，轻声问：“那阿嫲……怎么不曾问我？”

    风扬起她鬓间灰白的碎发，那双总是慈祥温和的眼，深深沉下去，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悲凉。

    李羽想开口安慰，却又一时找不到说辞。

    “阿嫲！”他抬起头，“我想去看看那枚碎玉。”

    李羽眨眨眼，眼里倏地一亮。

    他长在山上，懂得镇阴驱邪，却不太懂这世间的沉郁遗憾，但阿嫲话语间那份无力，依旧沉沉坠在他心口。

    李羽怔在原地。

    街边人声鼎沸，年节喜庆，却驱不散老妪眼底的悲悯。

    玉灵庇护。

    视线落回手里那枚阴阳鱼玉佩上，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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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抬手抚了抚李羽的后脑，“阿羽今日这么有心，能陪阿嫲出来走走，聊聊心事，阿嫲心里啊，暖烘烘的咯。”

    “我系不如福婶执着，她孑然一身，可以倾尽余生去寻。但那时阿飞还在上学，他阿爷又身体不好，我就算有心，也分身乏术，除了年年来供灯祈福，什么也做不了。我曾劝她放下，可没想到连她也……”

    “玉灵庇护，”阿嫲轻声说，带着他继续慢慢往前走，“福婶能入轮回，那细路魂有归安，这便足够了。”

    阿嫲偏头看他：“嗯？”

    阿嫲摇摇头：“世间事，因果缠连，说不清。若系天命，便系劫，若系人为，便系债。连玉灵都护不住，便知其中凶险。”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轻轻叹了一声，“玉灵护主啊……”话音似乎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她沉默良久，直到少年手里的风车渐渐停了转，才轻轻开口：

    “……因为林家人，早就不在了。”

    “林家掌门是阿嫲的老朋友，阿嫲见我有玉，又懂道法……为什么不像方丈那样，多问几句？”

    风又渐起，吹得风车沙沙轻响，手柄微微坠手，他不得不握得更紧。

    “十几年前，林家人依祖训祭祖，之后药馆便一连数日无人开门。等街坊察觉不对时，家中早已人去楼空，像是一夜之间举家搬迁，只留了些许细软旧物。”

    老人脚步一顿。

    她声音一哽，剩下的话说不出口，变成一道轻叹，散在风里。

    “是……遭遇了不测？”李羽轻声问。

    “阿嫲……”

    “好了，阿嫲没事。”阿嫲忙回过神，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的笑，“新年流流，不说这些伤心事。只要你和阿飞能平安顺遂，往后无风无浪，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