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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刚落上去，梁逸飞倏地睁开了眼。

    李羽显然没察觉，依旧软乎乎的缩在被窝里，只觉得大叔这安静放松的模样少见，歪着头多打量了两眼，悄悄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

    他又拍了几张，低头翻看相册。屏幕里的梁逸飞眉眼朦胧，像隔了层雾。

    等回到山上了，带给师傅看。

    李羽晨练完回来，又钻进被窝补了个回笼觉。再睁眼时，身旁的梁逸飞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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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铭锋抬眼迎上他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

    “周主任。”梁副局的声音淡淡，像是随口一问，又似乎带着几分意有所指，“你私下调取715案卷宗，进行理化分析对比，是你个人的决断，还是……有旁人介入？”

    经侦队长顿了顿，沉声继续，“经核查后发现，他此前几十年都是花城本地一名普通务工者，但在财德隆倒台后近两年，他才突然活跃起来，注册了常敬堂，摇身一变成为法人，行事风格也相当低调。我们怀疑，此人很可能是当年715行动中，下落不明、身份不明的二把手‘远哥’，而‘常远’只是他的假身份。”

    拍什么的都有——人像、景色、吃食茶水、画好的符箓、算过的卦象，相册里装满了各种意味不明的特写和完全虚焦的镜头，像他探索山下世界的碎片。

    皮鞋声从身后缓步靠近，停在他身侧。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有余，布置完各队任务分工，才陆续散场。

    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自然是我的个人判断。”他说，“作为当年715案尸检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在发现跳楼案死者体征相似时，产生怀疑，调取存档对比，是出于专业本能。”

    李羽眨眨眼，懵了一下。

    “姓梁的没一个省油的……”

    “批准。”梁国伟言简意赅，目光扫向冼明，“区局全力配合。”

    冼明沉着脸，最终只憋出一个字：“是。”

    “咔嚓、咔嚓……”

    李羽轻轻皱了皱鼻子，正打算再试一张，刚抬眼，就发现梁逸飞的眉心不明显地皱了一下。

    但其实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球没在动——早就醒了，只是单纯在闭目养神。

    詹思佑经过周铭锋时，两人互换了个眼神，没多交流。刚踏出会议室门，他就摸出手机，低头噼里啪啦敲起来。

    梁副局看了他几秒，没再问，只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晨时阳火易浮，让人心神不宁。若是被梦魇侵扰，总归是伤精气神的。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把脑袋凑过去，几乎要贴上那张脸，想仔细看看他的气色。

    詹思佑点头：“梁副，我们申请调取715案全部卷宗，重新梳理财德隆集团的漏网之鱼，确认其与经济案的关联。另外，陈阿明案虽暂定性为自杀，但仍需查清其自杀动机，我们考虑将常敬堂的实际控制人也纳入侦查范围内。”

    -

    他低声抱怨完，合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出会议室。

    人走得差不多了，周铭锋还在整理文件，近乎偏执般将页角一页页对齐。

    周铭锋站在原地，听着皮鞋声渐行渐远，才闷闷呼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天已大亮，年节休档，难得不用早起。

    今年有阿嫲煮的芝麻汤圆，很甜，但总归少了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李羽愣了愣。

    一时间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近得连呼吸都绕在了一起。

    “常远名下除常敬堂和一辆黑色大众辉腾外，无社保、信贷，以及其他固定资产，社会关系非常干净。”

    往年的守岁夜里，山上总是很冷，师傅便会点上一炷清香，看青烟袅袅，再给他煮上碗热乎乎的元宵。不过是几颗没多少味道的糯米团子，可他总爱捧着碗，一边吃，一边听师傅念叨那些古板得耳朵能生茧的老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人指使，更不可能有人能介入我的工作和判断。”

    虽然毫无技术可言，却也乐在其中，什么都想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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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想着，李羽手一顿，眼底不自觉染上了层落寞。

    拍照是少年得了手机后最大的一道乐趣，闲来无事，就随手拍一张。

    另一个不省油的姓梁的，此刻正在被窝里，“咔嚓”一声，被圈进了少年的取景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