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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脚步声靠近，李羽才眼睫轻颤着，缓缓睁开了眼。

    “阿嫲！”

    梁逸飞眯了眯眼。

    “这个三十五！”大妈见状立马报价，“见你有缘，打个折三十给你吧！”

    梁逸飞还在原地站着，不知从哪飘来一缕黑雾，在他眼前掠过，轻盈地往上浮动，最后没入广场外立面上那几个镀金的草书大字。

    梁逸飞脱下外套挂好，余光不由得多停了两秒。

    梁逸飞坐到一边看着他捣鼓，没出声。

    黎芝忙“诶”了声，跑去取了她的粉色小电瓶，戴上头盔朝他挥挥手，灵活地钻入车流，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大叔？”看清是他，少年的眼睛倏地亮了，“你回来了。”他松开盘坐的姿势，坐直身子，“你的感冒好点了吗？”

    中午十二点，梁发烧鹅档。

    里间客厅亮着灯，电视里正播着午间新闻，主持人平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把小猪包珍而重之地放在茶几上，起身“哒哒哒”跑上楼。

    阿嫲正在灶台边忙碌，头也没回地应了声：“返来了？去洗手，准备食饭。”

    “嗯，”梁逸飞转身往浴室走，随口道，“圣诞礼物。”

    李羽盘腿端坐在沙发中央，双目轻阖，呼吸匀长，像是入了定。屏幕的光影明灭，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流动，仿佛上了层浅色的，会呼吸的釉彩。

    梁逸飞没还价，直接把包递了过去：“帮我装起来吧，码在哪？”

    “什么？”李羽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瞧见那只安静躺在袋底的粉色小猪头，他明显一怔，接着眼里落满了惊喜，“给我的吗？”

    “早上就退烧了。”梁逸飞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红色胶袋递过去，“拿着。”

    半晌，他才闷闷吐出口气，迈开步子，穿过马路，停在那个公仔摊前。

    梁逸飞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就瞧见这幅光景，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喜欢？”

    白色的编织背带，粉嘟嘟的猪脸，两只耳朵软趴趴地垂着。面料是短绒的，手感柔软，做工不算精细，但模样确实讨喜。

    符纸、毛笔、铜钱，连原先系在布袋口的小桃木剑和阴阳鱼玉佩也一并取下来，比比划划，重新挂到小猪包的背带扣上。

    荔塘广场。

    少年神情专注，动作轻快，每样东西放进去前都要在掌心掂一掂，摆一摆，像在举行什么小小的仪式。

    梁逸飞没应声，目光扫过支架，径直取下最底下的一只小猪头腰包，捏在手里掂了掂。

    “广”字的那一点一横，微妙地连成了一个半包围结构，细看之下，愈发不像个“广”字。

    “嗯？哦，”梁逸飞这才收回视线，点下头，“记住我说的，路上小心。”

    明档玻璃上“身体不适，今日休档”的红纸歪了，梁逸飞抬手扶正，才拉卷帘门，弯腰钻了进去。

    指尖捏捏小猪鼓鼓的脸颊，又按按凸起的圆鼻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柔软的绒面。最后拎起软塌塌的猪耳朵，举到灯下仔细瞧了瞧，眉眼不自觉弯起来。

    “那我就回去了。”黎芝见他出神，唤了一声，“大飞哥？”

    屋里飘着饭菜香，后厨抽油烟机嗡嗡低鸣，盖住了锅铲轻碰的声响。

    不一会儿，抱着他那旧布包下来，一股脑把里头的物件“哗啦”倒在茶几上，又一样样仔细收进小猪肚子里。

    “公仔公仔！大的三十，小的十五！”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妈，见到来客，忙不迭招呼，“靓仔，给女朋友买个公仔不？新到的圣诞款看一下？好可爱的！”

    李羽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小猪包整个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昨天李羽瞧见的，应该是这一只吧。

    他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他凝神看了几秒，头顶的阳光斜斜撞在金字上，晃得眼酸。

    “嗯！”李羽用力点下头，“谢谢大叔！”

    少年打坐时的模样和平常不太一样，那种安静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远，像是整个人悄悄沉进了另一层空间里。似乎有气流以他为中心缓缓环旋，一丝丝地逸散而出，又一点点地轻盈落回，像深谷里的清风，无声无息，却让人靠近时不自觉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