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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铺还在床边凌乱摊着，但自从他感冒以来，已经有四五天没在地上睡了。

    但最后一幕，是新的。

    窗外晨光微熹，远处传来几声单车铃铛的轻响，四下寂静，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他在对他说什么？

    病气的疲软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像有文火煨在丹田处，烧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又是这个梦……

    脑海里莫名闪过梦魇里的最后一幕。

    同床共枕的尴尬早过了，李羽确实睡得安分，平日里连睡姿都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身侧浸来一阵凉意。

    入冬后，老人家身体就时好时坏，总容易疲乏，烧鹅档的生意也歇了大半。只精神好些了，才会接点熟客的预约单，只做精，不做量。今天看来，大概又是歇业休息。

    -

    只偶尔睡得半梦半醒，少年才会不自觉地贴上他手臂，像只知道热源在哪，悄咪咪蹭过来取暖的小动物。

    ……是因为阳火？

    眼前光影斑驳陆离，瞳孔聚焦，终于看清了阁楼天花板上的一道光痕。

    是了，昨晚从警局回来，李羽一看探热针上38度5的读数，二话不说又把他硬拽上床。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

    火光里的……应该是李羽吧。

    阿嫲还没起。

    他探了探自己额头，不止退烧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状态甚至要比病前还要好。

    梁逸飞轻轻抽回手，挣扎坐起身，胡乱抓了把汗湿的头发。

    李羽动了动，蹙眉“哼”了一声，像是不满意热源离开，往他的位置又小幅度地蹭了蹭，拉过被子捂住脑袋，又没了动静。

    这个梦他做过无数次，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那些画面便像走马灯轮转，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人窒息。

    梁逸飞低头看向枕边人。

    唯独那道微凉的体温，哪怕隔着布料也依旧清晰，像一块冰水渍过的玉，恰到好处地熨平了他身上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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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等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才发觉到背后冷汗涔涔，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虽然他还没见过真正烧起来的模样。

    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昨天那一掌的灼热感早已褪去，但那股力量隐隐还在，蛰伏在血肉深处，仿佛随时都能再次烧起来。

    很轻快。

    梦魇的余劲还在，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惊悸之后的滞涩。

    梁逸飞无奈叹了口气，大抵是昨天施了法术消耗大，还需要些时间恢复。

    李羽不知什么时候又挨了过来，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额头轻抵着他的肩膀，手虚虚搭在他手臂上，没真抱住，身子依旧很规矩地跟他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帮李羽掖好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拿上外套，又站在床边看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他缓了缓神，试着活动了下肩颈，忽然一顿。

    “……李羽，”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起床了，跟我去荔塘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