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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盯着画面里少年落地时衣角翻飞的瞬间，眼神晦暗。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下：

    “梁队！目标正在向天台移动——”

    “可是——”

    “轰——”

    白天才在市局挨了顿批，傍晚就出这档子破事，上级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案子必须尽快妥善解决，别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我说了不用！”冼明猛地拍桌，厉声怒喝，“区区两起跳楼案，区局自己搞不定了？就非要往那些怪力乱神上靠？跟梁逸飞打交道多了，他脑子有病，连你都跟着没脑子吗？！”

    “嫌疑人盛福，列为重点调查对象！成立专案组，由乐俊辉带队负责。查什么？查她的祖宗十八代！”

    “但这也太巧了！那个福婶现在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荔塘广场那地方本来就——”

    “不用。”

    光影变化，映着他绷紧的颌线。指尖无意识划过幕布边缘，触感冰凉，竟莫名与三年前天台上，那片锈迹斑斑的围栏如出一辙。

    “重新调查刘金桂跳楼案，”冼明倏地转身扫视全场，厉声道，“立刻申请第二次尸检，重点排查面部色沉、血液毒理、异常代谢物，以及死亡时间复核。深挖社会关系，找到她跳楼自杀的合理动机。上个月那个程序员的尸检报告也调出来交叉对比，所有疑点全部标注！”

    光影急速变换，画面陡然翻转。

    所有目光钉在他身上。

    “巧的事多了！查案要讲证据链，不是靠脑补！”老刑警怒道，“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做到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去跳楼？动机呢？手法呢？就因为她下落不明？”

    “不好了梁队！情报数据有误，人数比预测的多！冼队那边——”

    “柚子带二组掩护，其他人跟我上！”

    “行了。”冼明抬手制止争论。

    阁楼静谧，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视野刹那间变得花白，枪声擦过耳际，硝烟滚滚，火光冲天。

    少年的询问散在风里。

    篓子？

    熟悉的议会礼堂，他站在正中央，头顶是庄严肃穆的警徽，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脸——詹思佑急得涨红的脸，黎芝挂着泪花的脸，周铭锋镜片后漠然的脸，冼明怨恨怒视的脸，局长、副局长、党委纪委、其他领导干部……各种各样的，或鄙夷，或惋惜，或怒不可遏的脸。

    还不是因为某个背着处分辞职后还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前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

    他手掌“啪”地拍在投影幕布上，画面晃动，正好盖住少年落地时定格的身影，“她失踪前后所有出行、消费、通讯、就诊记录，以及监控——不光是市政的，周边商铺、银行、便利店、停车场、哪怕是路边车辆的行车记录仪，一个个查！她见过什么人，跟谁搭过话，甚至她在哪个垃圾桶倒垃圾，喂过哪只野猫，全都给我翻出来！”

    乐仔看看沉默不语的冼明，又看看面色各异的同事，鼓起勇气小声问：“冼队……我们真的不向市局申请技术指导或者支援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

    楼板剧烈震荡，烟尘模糊了视线。耳边队员的惊呼声被拉长、扭曲，变成一道刺耳的嗡鸣。

    “像就能并案？”一旁的老刑警打断，“证据呢？关联性呢？两个死者一个是大厂程序员，一个是走鬼小摊贩，八竿子打不着。就因为死状相似，就硬给自杀案塞个莫须有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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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桌面敲了半晌，才沉声开口：“刘家兴持刀闹事一案，先按常规流程走。舆情那边发布通告，让网安盯紧了，恶意造谣带节奏的，该删删，该查查。现在的重点不是他。”

    “……因在‘715’联合扫黑行动中……重大失误……伤亡……记大过处分，革职撤岗，等待重新分配……”

    乐仔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大叔，你也有救不了的人吗？”

    “她能在刘金桂死前出现在荔塘广场，就说明她没死！我就不信，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能有这么大能耐，不仅装神弄鬼，扰乱警方视线，还能活在这世上，却不留半点痕迹！”

    “可是案情复杂，舆论压力又大，而且两次死者的面上浮黑，跟以前恒哥……”

    他揉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