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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比起悲痛，更多了份不顾一切的决绝，民警的好言劝说他一字不听，哪怕浑身抖得厉害，眼神里也满是恐惧，手里的刀却依旧稳稳压着脖颈，怀里的遗照被他护在身前，像面不肯退让的盾牌。

    刀尖压进皮肉，衣领很快洇开一小片鲜红。

    梁逸飞皱眉，当事人情绪已接近崩溃，这种情况下贸然喊话只会进一步刺激对方，稍有不慎就会事态升级。

    可人群推搡拥挤，少年往前踉跄半步，还是抬起了眼。

    “别看，”他沉声说，“闭上眼，别看。”

    老套路了，□□的，闹访的，他以前见过太多。人绝望到一定程度，往往只剩下这点制造动静的本能。

    “我们警方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相，但请你先冷静，不要伤害自己，把刀放下！”

    喊话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操。

    “唔！”李羽被他肩膀撞得一晃，“大叔？”

    他愣了愣，心头一凛，猛地侧身把李羽往身后挡。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男人红着眼睛喊，“你们都是帮凶！我妈死得不明不白……你们都骗我！就是想糊弄我早点结案！”

    梁逸飞暗骂一声，狠狠肘开边上硬挤上来拍视频的人，反手要去挡李羽的眼睛，却已经晚了。

    “我妈不是自杀！我只想要个真相——！”

    梁逸飞眉头皱紧，瞧见个在警戒线巡视的保安，正想叫住问问情况，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相框玻璃，反光微微晃动，裂纹之下，是一张温和的笑脸，正静静面对着乱哄哄的人群。

    “我全程录着呢，今晚上同城热搜包火的！”

    少年脸色煞白，直勾勾盯着那副遗像，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手指下意识死死揪紧他衣角，布料都被拧得变了形。

    带着哭腔的嘶吼被晚风撕碎，飘向四周。

    周街游荡的黑气仿佛嗅到了血腥味，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广场大门前盘踞、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男人身后若隐若现。

    梁逸飞认出了他，警局走廊上那张崩溃绝望的脸。

    那张黑白色的，温软的笑，正正好朝他展开。

    “……小朋友多大啦？家是哪的呀？怎么就见你一个人摆摊哇？”

    “到底死不死的啊……真够磨叽。”

    他扫过男人那张歇斯底里，却刻意朝向人群的脸，心下了然，无非是想将事情闹大，借舆论压力来倒逼警方重视。

    他环顾一周，人群间手机林立，摄像头像一双双贪婪的眼睛，记录着、声讨着，看客将苦难当作消遣的戏码，鲜血视作流量，谈笑间没人在意事件原委，只等待着一个更刺激、更能博得眼球的结局。

    记忆里温吞柔和的询问，与眼前静止的笑猝然重合。

    李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相框的反光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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