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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前架着块硬纸皮，每每有人凑近瞧上两眼，都会皱眉快步离开，眼里染上几分怜悯。

    那个勤勤恳恳一辈子，一双手把他拉扯大，帮他们小两口一起攒钱付首付，说好一家人一起住进大房子，回家前还在乐呵呵地说要煮汤圆的母亲——

    夕阳西斜，余晖映着荔塘广场门口的圣诞彩带，红绿相间，缀着廉价的金粉。

    其实他本不想这样，被人当猴围观的滋味并不好受，何况还是瞒着妻子出门，做这种妨碍公共秩序的坏事——妻子胆小，又怀着孕，一定不支持他这么做。

    官话说得冠冕堂皇，他不想听，他只知道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有个奇怪的婆婆在她死前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就是前几天跳楼那大妈的儿子吧？真惨啊……”

    “那人还没走啊？”

    母亲不会自杀。

    我妈不是自杀！警方不作为，谁能还我真相！

    他怀里抱着幅黑白遗像，盘腿坐着，一动不动，任由路人和商贩侧目，像尊雕塑。

    前几次还是广场的工作人员好言相劝，现在换了个粗壮的大汉来，看模样像是保安队长，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年轻。

    他下意识护住，却也让保安有了可乘之机，一左一右上前就要按住他肩膀。

    那行红色大字醒目又刺眼：

    “诶，保安又过去了！啧，还赖着……”

    昨天在市局闹了一场，没用。那些穿制服的人说话客气，眼神里却藏着同样的东西，厌恶、嫌弃、不耐烦，像在打发一个大麻烦。

    “没呢，都坐了一下午了，保安赶了三四趟，还坐在那……”

    他已经在这坐了大半个下午。

    男人猛地挣开，动作太大，怀里的遗像差点飞出去。

    男人没动。

    “节哀顺变。”

    车摇晃着，驶向人潮攒动的平安夜街头。

    “回家等通知吧。”

    “先生，您在这儿已经严重影响到商场经营，再不离开，我们只能采取措施了。”

    -

    梁逸飞又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揉了揉他头发。指尖下滑，梳过掖在衣领里的长生辫，顿了顿，轻轻把它拨出来，松松搭回少年的肩头。

    “喂！听见没！”保安队长伸手拽他胳膊，“再不走就报警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空气里漂浮。

    相框玻璃倒映着广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母亲温和的笑容叠在闪烁的彩灯上，像场荒诞的默剧。

    “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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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转头就去跳楼自杀！

    “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

    但他必须做。

    耳熟能详的圣诞歌在街头循环，混着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家家都在趁节日商场人流量大，办活动搞促销，想着能多赚点是一点。

    广场南门的大理石台阶上，一个男人与节日气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