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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逸飞没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不是,我只是很烦他。”



    “那……大叔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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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羽闻言一愣。



    李羽仰头看他,眼睛被风吹得眯起,眼角有些红,也不知是病气熏的,还是被风揉的。



    卷帘门“刷啦”一声拉起,又重重落下,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大叔……”他犹豫着开口,“那个叔叔……是你父亲?”



    李羽眨眨眼,像是在思考。



    李羽抿抿唇,朝屋里飞快鞠了一躬,小跑着跟了上去。



    “我知道他是好人,”梁逸飞直接打断,“不用你算我也知道,他这个人正得发直,任谁看都知道是个好警察。但那又怎样?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他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打从我记事起就没见他对我有过什么好脸色,我当上刑警之后更是——他从来只心疼他难产去世的亡妻。”



    李羽闻言一怔,有些错愕。



    梁逸飞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的……”李羽嗫嚅道,“那个叔叔……他没有恨你,呃……师傅说过,人各有命,因果轮回,这些事从没有说谁对谁错……”



    外头风大,灌进领口,激得梁逸飞猛咳了两声。



    “没有为什么。”梁逸飞哑声道,“我跟他关系不好,特别在我辞职之后,我俩只要一见面就吵架。”



    “是。”梁逸飞面无表情道,“大名鼎鼎的梁副局长,铁面无私的花城市局二把手,眼里永远只有规矩和仕途的好领导。”



    梁逸飞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顶着巷口的穿堂风,不带一丝犹豫,直直朝路边公交站走,像是巴不得赶紧离家远一点。



    等了几秒,李羽才轻声问:“为什么烦?”



    梁逸飞拎着外套站在门口,定定看着他。



    眉头压得很低,看着有点凶,有点不耐烦,下颌的疤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牙关似乎咬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东西。



    梁父瞪着紧闭的门,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猛地抓起茶杯一饮而尽:“死衰仔……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只是你师父这么认为。”梁逸飞嗤笑一声,“我爸眼里只有规章制度,逻辑证据,这种牛鬼蛇神的话被他听见,一概视为封建糟粕,嗤之以鼻。”

    “返来拿点文件。”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阿玲的墓地到期,要续了……”



    “规矩?”阿嫲抬眼,“系谁一回来就啰啰嗦嗦地说教?人不烦你我都烦,两父子没一个省心的,见面就吵,好好说话会死?”



    “大叔……”



    “我没那么娇气。”梁逸飞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衣领里,“你詹叔叔来了电话,荔塘广场发现了福婶的血迹,现在她已经被列为嫌疑人调查了。”



    李羽抿抿唇,悄悄加快点步伐,离他挨得更近些,帮他挡掉一点侧风:“你在生他的气吗?”



    “走不走?”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不远处的公交站前车来人往。



    只是这一晃神的功夫,梁逸飞就已经超过他快两三米的距离,少年只好赶忙小跑着追上去。



    “死了。”他说,“说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月子没坐完就走了。”他语气淡淡,抬手抹了把被风吹得发涩的眼角,领着李羽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所以我爸恨我,觉得都是我害的,把我扔给阿嫲。”



    李羽安静跟着,偷偷打量起他的表情。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说我惯他,你不惯?你不惯怎么次次他有事你都知道?我知你系副局长,要顾体面,但他现在就只系你个仔,系我个孙,不系你下属!”



    一种堵在心口,说不清道不明,却沉甸甸的东西。



    “返来做咩?”阿嫲又问了一遍,这回语气软了些。



    李羽手忙脚乱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顶,快步跟到他身侧,抬手抚了抚他后背:“大叔,你感冒还没好,不能吹风……”



    -



    梁父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不是的……”他下意识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个叔叔……很凶,但他是个好人,他没有……”



    梁父沉默良久,才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吐出口气,满脸疲惫。



    阿嫲长长叹了口气,揉着眉心坐回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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