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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立马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哦——！”

    梁逸飞闻声回头，就看见李羽站在试衣间门口，一身米白色卫衣搭黑色束脚运动裤，站得笔直，任由阿娣姑娘帮他整理衣摆袖口。

    跟在街对面的那几缕黑气，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散了。

    “近排阿嫲几好吗？”王叔在身后问，手上麻利封着胶带，“好久没见过她咯，烧鹅档生意如何？”

    “……她那天给了我蝴蝶酥，让我吃了饱饭……”

    梁逸飞点点头，没再问。

    李羽有些拘谨，扯扯衣摆：“怎、怎么样？”

    “……暗窥悬针，阴煞伺伏……”

    王叔转回身，笑着冲李羽招手：“小靓仔跟我来，有没有比较钟意的款？想要运动装还是oversize……”

    “你也辛苦。”梁逸飞笑笑，抬头往店外望了一眼。

    “王叔，”他忽然问，“你最近有没见过福婶？”

    “找人？”王叔皱眉想了想，“不知道喔，没听她讲过。不过看她每次来……也不像找人，可能是心里在想事，人看着累。”他摇摇头，“老人家嘛，有时候容易多想，这老街老巷也容易回忆起些旧事，我也就没多问。”

    “麻麻啦。”王叔没再推脱，一边点着发货单一边唠，“你看这堆，那边的散货，还有仓库里压着的，都是些网单，现在实体店难做哦……”

    “吼……”王叔打量了李羽一圈，忍不住“啧啧”两声，“小朋友又生得几靓喔，以前没见过你的？”

    “好嘞，那我去开单！”阿娣笑盈盈的，“小靓仔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

    “哦！”王叔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拍拍胸脯，“得！包在我身上！”回头又朝里间喊了声，“阿娣！拿那袋爆版运动衫出来！男装的！要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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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老样子，午市卖完就收档，谁都拗不过她。”梁逸飞笑着蹲下身，顺手扯过卷胶带帮忙。

    头发被蹭得有些凌乱，长生辫虚搭在肩头，耳尖红红的，被阿娣带着照镜子，眼里满是茫然的乖巧，像只第一次被套上了人类衣服的小动物。

    “顺手的事。”梁逸飞刷刷两下，绕着麻袋缠了两圈，“最近生意挺旺？”

    “我远方表弟。”梁逸飞面不改色，“家里没人了，过来同我住段时间。”

    “蝴蝶酥？”

    “没，就问问。”梁逸飞把胶带按实，“她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哦。”李羽撇撇嘴，有些不太情愿地跟着王叔往里间的更衣室挪。

    阿娣是王叔的大女儿，今年二十五六，高中辍学就跟着父亲跑服装，如今也成了店里的半个掌柜，进货看板、招呼客人，样样精通。

    “还行。”梁逸飞伸手替他理了理兜帽，“就这身吧，穿着别换了。同款不同花的都来两件，回去换着穿。”

    ——福婶顺着这条街，走出外边大马路，一路走到了荔塘广场。

    “诶呀，不用不用，”王叔忙拦他，“我自己来就好，你坐着。”

    胶带“刺啦”缠紧麻袋，他按着一折，一绷，“啪”地拽断。王叔顺势接过麻袋，指尖灵活挑开快递单背胶，一掌拍在包装上。

    李羽站在原地没动，悄悄拽了拽梁逸飞的衣角，抬眼望着他，有些无措。

    梁逸飞愣了愣，起身过去，上下打量了两眼。

    干服装外贸的，年底就是打仗。

    梁逸飞见他抱着一摞阿娣递来的衣服，乖乖钻进试衣间，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踱到店门口。

    “对啊，自己做的，好香的嘞。”王叔点头道，“她次次来都会带点，几十年了，味道就没变过，阿娣都是从小吃到大的嘞。”他手上一顿，压低声，“怎么？福婶出什么事了？”

    “有啊，上个月先来过。”王叔说，“不过没买衫，就打了个招呼，分了点蝴蝶酥给我们。”

    恰时身后“哗啦”一声，试衣间的门帘拉开了。

    李羽方才还在衣山裤海前手足无措，听着阿娣利落的介绍，不一会儿眼里就亮起了崇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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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跟里间那个叫“阿娣”的姑娘交代几句，便又出来继续打包门口堆积的货单。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叹了口气，“行情起起落落，咬咬牙也就这么干下去咯！如今行行都艰难，你看上礼拜，荔塘那不就又跳了一个，唉……”

    梁逸飞挑眉，下巴朝试衣间方向抬了抬：“去试，我等你，要帮忙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