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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回去,周济世这次衣锦还乡惹得孙父面上无光,扬言要将他锁在阁楼里日夜苦读,不学有所成不放他出来。



    更何况周济世这个芝麻官的也是孙信难以企及的高度。



    孙信是个不肯吃亏的人,从小到大除了他爹没人打过他,一时气急操起官印狠狠砸在周济世的头上。



    湿柴落地,孙信才慌慌张张地去探周济世的鼻息,随即呆坐在地。



    周济世自嘲才疏学浅只能做穷乡僻壤的芝麻小官,可孙孟二人都知道他不过是朝中无人才低了些,假以时日一定会一飞冲天的。



    “要不你去自首吧,我给你作证是失手误杀。”



    众人都狼狈地拧着湿衣服,孙信依旧把孟尚书当成自己的书童指使他去找柴生火。



    孟尚书背着一捆还在流水的柴回来时恰好看见周济世血流如注地倒在了地上,孙信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沾血的官印。



    二人一个拿着官印,一个拿着柴枝对峙,虽然都是书生,可孙信家境殷实,长得比孟尚书高壮。



    思及此,孙信难免落寞伤怀,这三个同窗好友周济世一定会有个好前途的,而孟尚书也不过是缺了一个机缘。



    见周济世刚考中功名就把自己踩在脚底下,一路的羡慕就变成了嫉妒,针尖对麦芒地吵了起来。



    唯独他,大约这辈子就看到头了,他不缺钱,但他也知道这个家业将来是他哥哥的,他什么也没有。



    孟尚书在日常相处中处于下位,他乞求道:“孙兄我什么都不说,求你别乱来,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明知道我考不上!”孙信愈发暴怒,扬起手中的官印要砸过去。



    孙信在学堂里一副少爷做派,手中又散漫,众人图着他的小恩小惠都捧着他。



    到了沅水县地界遇到了一场大雨,一行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才找到一处破庙躲雨。



    趁着周济世在照顾妻女无暇顾及行礼的空挡,他有四处翻看官印到底是什么样。



    “不会,你我二人将来同朝为官互相扶持。”



    “自首?你要我去坐牢、流放、还是砍头?你要告发我?”孙信眼睛顿时红了,像一匹受伤的狼。



    周济世慌慌张张地拿出委任状和告身摊开在地晾干,然后才支起一块破木板让妻女更衣。



    许久孙信才不知所措地问:“怎么办?”



    倒是没少炫耀他和夫人的名章,据说还是什么宫中贵人所赠。



    比起空口无凭的承诺,孙信显然更相信死人不会告发。



    “狗屁情意,你不过是想在我身边舔舔盘子混根骨头嚼,等你有朝一日功成名你也跟周济世一样把我当成脚边的狗。”



    孟尚书也慌了,都说二人不进庙,可此时荒山野岭的破庙里就只有他们二人。



    “我真的不会说出去,孙兄咱们十多载的同窗情意。”



    年少的孟尚书几乎就是孙信的半个书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他也乐得听周济世讲京中见闻,讲科举试题。



    “等等,我有个法子。”孟尚书绞尽脑汁脱身,“要不你就拿着周兄的官印和委任状去赴任吧,这样你有了官身,朝廷也不会追查任命的官员迟迟不赴任了。”

    孙信显然不信他这空口无凭的许诺。



    孙信也顾不得换干衣裳,贪婪地摸着盖有天子行玺的登科录和盖着吏部大印的委任状和告身。



    孟尚书也呆立在原地也不敢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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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抄起一根粗柴枝道:“我不会告发你,你别冲动。”



    “你现在不说以后也不说吗?”



    也许今生就此时离这些东西最近了吧?



    可是越临近沅水县孙信就越焦虑。



    于是想让周济世给他看看官印长什么样,可周济世偏偏是那古板之人,官印关乎一县所有的公文决策,自然不肯当玩物一样给孙信把玩。



    孙信已经背上了一条人命没有退路了,眼中杀意更甚。



    于是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往沅水县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推搡的,二人从争执变成了打斗。



    刚刚翻找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周济世就回来了,斥责他枉读圣贤书,不问自取是为贼。



    不仅他父亲想让他当官,他也做梦都想,只是求不到。



    狭路相逢勇者胜,孙信豁出去了,可孟尚书还想留条命留个清白身,他还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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