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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胡文知脸上那夸张又恣意的笑容显得十分诡异，让人看不出这到底是悲还是喜。

    孟隐随手拿起一块客栈柜台上待客的糕点塞进岳昭昭嘴里，她不傻也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只是不许岳昭昭把这个当成话题当面调侃。

    秦霜儿无暇理会这些无聊的人和事，照例在楼下叫了一碗面，准备吃完去街市上探听一下胡文知的消息。

    “一个疯子罢了，不过也是个可怜的苦命人，有什么热闹可看。”秦霜儿也曾在囚车里被人指指点点，自然不想做这个看客。

    只是这种事都是孩童和街头混子碰巧遇上了看个乐子，谁会专门跑去看？

    “那我哪儿知道？不过这么大的热闹你跟着人多的地方走不就找到了。”

    挤了几次没挤进去，反而自己被撞倒在地。

    同样也挤不进去爬在树上往里看的岳昭昭也看到了秦霜儿，一片哄笑声中只有她在哭。

    若非她对胡文知的眉眼太过熟悉，几乎都认不出这人就是胡文知。

    秦霜儿好不容易挤进了驿站里,看到了多日不见的胡文知。

    可是现在她头发凌乱,别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原本不加雕饰如清水出芙蓉的脸胡乱地画满了鲜艳的胭脂粉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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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霜儿自顾自地梳洗了一番，没理会外头的喧嚣。

    胡家二房也不是什么寻常人进不得的禁地，定国公府也不是寻常等闲人家，真的发起狠来，庆州府都能叫他翻过来，绝不是拖延一阵就能不了了之的。

    秦霜儿出了客栈，稍一打听就跟着人流来到了官驿附近。

    除了秦霜儿担忧之外，赵雪潇也夜夜难安寝，虽然定国公不可能等一辈子，但胡文知也不可能躲一辈子。

    见秦霜儿只顾着要面都替她着急，“面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姑娘不先去看看热闹？”

    掌柜的却道：“你可怜她做什么，胡家的大小姐，未来的定国公夫人，就算疯了也比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过得好。这可是平日里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不小心看一眼都有罪，现在在大街上出丑，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她万分想知道胡文知的下落，又怕知道，因为这消息若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那说明已经人尽皆知了。

    客栈掌柜因为要守店脱不了身伸着头等人回来给他描述这次的热闹。

    秦霜儿惴惴不安地过了几天，就在她快要习惯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被客栈的房客的喧哗声吵醒。

    定国公府的来人大约已经好言相劝了许久，但是跟疯子讲不清道理,缠磨这么久丢的不止是胡家的脸。

    她扒着花轿的门框,“定国公不是来接我的吗,为什么不带我走。”

    胡文知是那等高傲的大小姐，视线都不朝下看，哪怕是睡觉,头发也一丝不乱地披散在脑后,换了男装也是打理得尊贵又体面。

    此刻也没了耐心,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喊道，“胡家人都死绝了，怎么没人来管管这疯子。”

    外衫已经在拉扯中被撕破了，光着脚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上却是平日里少见的笑脸。

    她不敢想胡文知被找到后会有怎样的结局，她这躲藏回避亲事的行为一定惹恼了定国公府，嫁过去处境只会更艰难。

    街市上经常会有疯子做出怪异的举止引人发笑，会引来一堆闲人跟看大戏一般。

    秦霜儿眼下身无分文确实需要这笔钱渡过难关，再三道谢才收下。

    秦霜儿几乎不记得胡文知什么时候笑过,况且深宅大院中的女子笑也是委婉含蓄的。

    秦霜儿一听就变了脸色，“她在哪儿？”

    房客们都语气欢快地招呼着同伴去看疯子。

    准备跳下去安慰她一下，不过想想秦霜儿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于是从树上扔下一把铜钱，吆喝道，“谁的钱掉了？”

    赵雪潇却不能安然坐等这把刀落下。

    后来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去官驿里看那抬花轿，听抬轿的国公府家丁议论胡文知的去向。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纷纷去捡从天而降的铜板，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松动了些，秦霜儿借着这个时机挤了进去。

    岳昭昭是个没心没肺的，只要刀没落下就能乐一天且乐一天，每日跟孟隐闲来无事在庆州府里四处游玩闲逛。

    平日只有往来过客的官驿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秦霜儿站在最外层只能听见看客们的哄笑，像看猴把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