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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家虽然没落了,却也不是一个新晋的知府能轻易招惹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仕途尽毁了。赵雪潇被抄过一次家了,这种事肯定不想经历第二次。
孟隐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也不怕,所以欣然接下了这桩案子。
不过她也没答应得那么爽快,“非是卑职想推诿,只是卑职在沅水县还有一桩要事拖延不得。”
“什么要事?我修一封书信与周知县说明一下,让他给你缓缓。”
“并非公务,而是私事。”
孟隐还记挂这李银玲家产之事,于律法来说她也没法求卢知府做主,所以索性给李银玲编排一个妻族亲戚的身份,把这件事变成自己的私事,求一个恩典。
果然卢知府听罢轻松化解:“这有何难,我跟你们周知县说一声,王掌柜又没判死罪,哪有分活人财产的道理,所以银楼先挂在他名下,他现在身在牢中,便先由其女代管,旁人不许强取豪夺,待李银玲出嫁便可挂在其夫名下。”
“那要是李银玲一直没嫁人呢?”孟隐追问了一句。
“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怀璧其罪,她掌管这么多财产却不能归在自己名下,岂不是小儿携金过闹市。”
“那没办法,我朝律例女子名下不挂私产,所以说女子还是要掌管好内庭为要务。”
听了这句话孟隐觉得没必要再讨论了,好歹给李银玲又争取了几年清净。
岳昭昭在衙门外的市井小摊上等着孟隐,从大清早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孟隐出来,心道,不会被赵雪潇给勾搭走了吧。
想再翻墙回去看看,转念一下,应该不至于,孟隐现在的身份不能单独跟赵雪潇见面的。
正想着看见知府家昨日带路的两个小丫头朝自己走来,“岳娘子叫我们好找,我们家夫人有请。”
岳昭昭原本对那个说话利爽又好身手的夫人颇有好感的,但是知道她于孟隐有旧情,自然也心中就有了成见,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贵人了,硬邦邦地顶回去:“不去。”
“你不去是要本夫人亲自来请你?”赵雪潇站在不远处昂着下巴问道。
昨日她不曾摆过什么夫人架子,今日却一副傲慢之色,可见二人都成见颇深。
“你亲自请就有用吗?”岳昭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有一副不服打一架的冲动。
“卢大人留了孟捕头在衙门办公,你要一个人回去吗?”
听到孟隐岳昭昭只得压着怒气收了气焰,跟赵雪潇打赢了输了都会给孟隐惹麻烦。
好在赵雪潇也没跟她较劲,“你来,我给你送些好东西。”
“送我还是送隐儿?”岳昭昭已经心动了,却还强撑着面子。
赵雪潇瞪大了眼睛,她都还没叫过“隐儿”,“你瞎叫唤什么?想让她被识破身份吗?”
岳昭昭自知失言又忍不住想气赵雪潇,“是是是,我家十三哥。”
赵雪潇也气不过,“你狂什么狂,她昨儿可没承认你是她娘子。”
“难道你是?”
二人斗着嘴,孟隐也没闲着。
孟隐留在府衙里把详细卷宗都看了一遍,秦氏屋中确实搜出了胡怀昌所中的迷药,药铺的伙计也佐证了秦氏亲自来买过这一剂药,推说自己难以安寝。
胡大小姐道:“秦氏平日确实难以安枕,长期要服用安神的药,也未必是下毒,或许是错喝了也未可知。”
孟隐点头表示知晓,再提出去看看胡怀昌的尸身,胡大小姐没勇气一同前往,只能起身做辞,临走时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孟隐。
“我听闻秦氏在拒捕时伤了孟捕头,罪名未明前她还是我胡府中人,我且代胡府替她赔罪了,还望孟捕头秉公办案。”
“不必,秉公办案是分内之事,胡大小姐不必多礼。”之前秦氏给的珠宝首饰孟隐也没贪下,想找个机会给还给她,牢狱中钱财可以少受许多罪。
只是一直不知道有什么可靠的人可托付,眼前这位胡大小姐看起来倒没有十分情绪上头地把父亲之死归罪于这个秦氏。
孟隐检查了一下胡怀昌脖子上的掐痕,却见掐痕上右手拇指的印记明显比左手少了一节,看起来像是断了一节。
孟隐没有印象秦氏的手指是否有这样的特征,还须得再去牢里验证一番。
同时询问卢知府:“卢知府,那胡家就没有男儿了吗?怎么是大小姐抛头露面管事?”
“胡家的老太爷嫡子就胡怀昌一位,庶子倒是还要两三位,成日间走鸡斗狗,为着烟花女子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所以一成亲全都分了家出去,只留着嫡子胡怀昌继承爵位。胡怀昌虽妻妾无数,可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刚才你见过的胡小姐,儿子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倒是继承了祖上功业,常在军营里练习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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