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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权衡利弊不能把两个儿子都搭进去,只得道明了实情。
兜兜转转案情到底是梳理明白了,判案之事不在孟隐的管辖范围之内,只能将来龙去脉报给县太爷。
不过杀人偿命哪怕在穷乡僻壤里一字不识的白丁也懂这个道理,可县太爷看着口供对正在写卷宗的孟隐道:“虽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是这案子特殊,须得说明缘由再报刑部批审。”
孟隐看了看自己写的卷宗,自以为前因后果写得很明白了。
县太爷指着她的卷宗道:“看你写的什么「李氏与其婆母与小叔子王仁发生口角,王仁激动之下以砚台砸其头部,且未及时医治致其死亡」就这么寥寥数语,根本就没说清楚。”
“还要再添些什么细节?”孟隐到底没亲自办过案,诚心问道。
“李氏平日就泼辣不孝,苛待婆家亲眷,王仁是个读书人,在我们这小地方也是很难得的人才了,平日侍奉母亲寒窗苦读,杀人也是因为母亲受辱,这些内情不说清楚只一句故意杀人岂不是有失偏颇?”
“如果法理中一定要加上人情也当中肯公道才是,李氏身为女子需主外养家,跟市井精明计较的商人是一样的,如何单给她扣一个泼辣之名,王家婆母也亲口承认每月能从李氏那儿拿到二两奉养钱,不孝又从何说起?再说王仁拿侍奉母亲做幌子去坑骗哥嫂的钱,继而图谋李氏家产谋害两条人命还试图嫁祸给兄长和侄女,枉读圣贤之书当是罪加一等。”
孟隐据理力争,县太爷还真被她唬住了片刻,旋即夺过她的笔:“你一个秀才都捞不着的小吏在京中混了几年居然也教起本官来做事了,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侍奉公婆处处掐尖要强仗着有几个钱就压相公和婆母一头也好意思说孝顺?王仁图财害命是真,但冲动杀人也是因为护母心切,一码归一码。卷宗给我,没你的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县太爷比孟隐大了可不止一级,到底没争过他,由着他在卷宗上大肆书写李氏如何刻薄善妒。
孟隐无奈地叹息一声,若是她还坐在父亲的书案前,单看这样的卷宗也会偏向王仁几分。
不过此案王仁身背两条人命纵是添上这样的缘由也难逃一死。
银楼命案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李银玲的家产纷争却刚刚开始,王家人是争不了家产了,可是这头按下去了,李家人又冒出来了。
说当初王德是上门女婿,所以家产还是李家的家产,若后人有男丁倒也罢了,李银玲一个女孩儿名下也不能挂产业,所以还是改收归本家族人,
李银玲不得不心力交瘁地再度上演家产争夺战,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另一桩麻烦事冒了出来。
她的父亲王掌柜洗脱嫌疑之后也参与了这场混战中。
李家族人告诉她,王掌柜若得了大笔钱财,将来必是要再娶妻的,你这个不受待见的前妻之女只能靠边站。
王掌柜告诉她,李氏族人非血缘至亲,不会念及办法情义,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说都会给她陪一笔不菲的嫁妆。
所有人都想争取她,所有人也都只想她让渡利益。
就连李长福也借机推荐了自己,若是跟了他,家产就算是名正言顺地落在了李家,而李银玲嫁给了他就算一家人了,分或不分就没什么区别了。
李银玲不客气地将他从头到脚贬损了一遍。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找个人嫁了,将家中产业光明正大地挂在那个男人的名下。
可这人绝不能是李长福,还能是谁呢?
她现在可谓是众叛亲离,再无人为她的婚事做主,除了手中的钱财什么也没有了,可是如果她再找不到靠山,这些钱财也会保不住。
现在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是有所图的,李银玲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孟隐了,那个处处维护她事后还不要报酬的人。
李银玲一念起就立刻守在衙门口等孟隐下值。
孟隐一见她就知道必是为分家产之事而来的,她也为这事跑了许多次衙门。
县太爷面斥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抛头露面状告至亲,后来索性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由拒绝了李银玲的诉求。
说起来李银玲也很不容易了,原本律法里的规定就是家中男丁继承财产,而此地宗族的约定俗成更大于律法。
“孟大哥。”李银玲平日里是个利爽的性子,此时开口却有些期期艾艾。
孟隐有心想帮帮她,却一直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所以迎着李银玲那期待的目光还是心中有愧,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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