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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将苏玉扶到床上，又急忙去请太医。

    “自从无忧去世后，阿玉简直就跟泡在苦水里一样。要是无忧知道他去世后，他的阿玉受了这么多罪，他该有多难过啊。”沈欢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沈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阿玉，你歇一歇，歇一歇好不好。”

    苏玉没有去攻打这些百姓，而是先施粥安稳民心，再派人张贴告示，承诺减免赋税、惩治贪官。

    苏玉又命人将几个带头作乱的贪官押到城门前，当众斩首。

    苏玉回到府内便一头栽倒在地。

    这还仅仅是一处，接下来的数月里，苏玉带着禁军辗转数地，每到一处，先开仓放粮，再惩治贪官，以安抚为主、剿杀为辅。

    谢珩沉默良久，低声道：“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善恶有报的。”

    苏玉微微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一瞬便散了：“好，我等着你们。”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九月。

    直到半年后，苏玉才带着禁军班师回朝。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苍白如纸，却始终将那只骨灰坛抱在怀中。

    沈欢守在榻边，一遍遍替他换额上的冷帕子，听着那些呓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苏玉没有等到他们回来。

    苏玉接到圣旨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将圣旨搁在案上。他低头望着怀中的骨灰坛，轻声说：“无忧，我又要走了。这次，你陪我一起。”

    “你们放心去吧。”苏玉靠在门边，声音平静“谢珩，节哀”

    谢珩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欢的肩。

    谢珩也来了，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前世?无忧，我来，找你了

    那些贪官污吏的罪行，他一件件查清，一桩桩公布于众，让百姓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七月，边疆战事起，谢老国公战死沙场，谢珩领兵出征。沈欢是太医，主动投了军医营，随军北上。

    谢珩点了点头，目光沉沉。沈欢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好好养着，等我们回来。”

    苏玉率领着禁军赶到了边境。

    苏玉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高烧不退，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夜无忧的名字。

    夜无忧惊得扑上前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连搀扶都做不到。

    苏玉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人开仓放粮，又搭起粥棚，亲自站在棚前，一碗一碗地递给那些饿得几乎站不稳的百姓。

    苏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骨灰坛，低声道：“无忧，你看，我们回来了”

    苏玉躺在榻上，闻言却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才不会心疼我呢，这都一年了，连个梦都不给我。”

    沈欢来看望苏玉的时候，看着苏玉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骂了一句：“要是无忧看到你这样，他该有多心疼啊？”

    “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沈欢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皇帝终于下旨，让苏玉带着三万禁军前往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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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忧站在榻边，听着这句话，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着“我在，阿玉，我一直都在”

    八月，边关传来急报，谢珩率领的先锋营遭遇敌军埋伏，全军覆没。

    苏玉已能下床，只是瘦得厉害，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

    沈欢随军医营在后方，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往战场，寻到了谢珩的尸身，抱着他殉了情。

    夜无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他想伸手扶一扶苏玉，却什么也碰不到。

    可他的声音穿不过生死的屏障，落不进苏玉的耳中。

    夜无忧看着那些骨瘦如柴的叛民，又看了看同样骨瘦如柴的苏玉，有些分不清谁最可怜。

    抄了他们的家产，分发给百姓。

    叛民们见朝廷来的是个肯放粮的将军，便渐渐放下了刀枪。

    临行前，两人去看了苏玉。

    夜无忧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不到半月，暴乱便平息了。

    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只说苏玉是积劳成疾，郁结于心。

    “阿玉，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去？”夜无忧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却只抓了一把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