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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可……可那是谋逆啊……”

    堂堂户部尚书，在东厂支起小灶，日日变着花样地炖汤，今日是黄芪当归乌鸡汤，明日是山药枸杞排骨汤，惹得东厂上下都伸长了脖子闻味儿。

    傅将军站起身，走到萧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成王败寇，何来谋逆？

    现在的朝堂犹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押入诏狱的就是自己。

    傅家满门，连同殿下的性命，恐怕也难逃一死。

    萧景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面色苍白如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光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就被拿下了七八位。

    圣上这是要借着三皇子的案子，把朝堂上上下下都清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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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事儿，今年的宫宴也没有举办，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皇帝被气吐血后，缠绵病榻一个多月才渐渐能下床走动了。

    傅将军却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决绝。

    冬季税银入库后，黎明澈便也清闲了下来，每天去给苏玉送温暖。

    “澈儿，你们户部现在这么清闲吗？”苏玉捧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日日往我这儿跑，也不怕御史参你一本渎职之罪。”

    “清洗好啊，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黎明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银钱往来，牵扯出的桩桩件件，更是触目惊心。

    往年的热闹因为今年的血腥味儿而消散殆尽，连除夕夜的爆竹声都没了。

    “如今朝野上下，人人都在赌我必为储君，父皇看我的眼神，却一日比一日冷。我真怕他哪天赐我一壶酒啊”

    他死死盯着傅将军，嘴唇翕动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舅舅，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玉连着忙了两个月，才将三皇子一党的案子理出个头绪。

    年末，三皇子一脉彻底被清算，苏玉以及刑部整理好的罪证呈报御前，皇帝看着那高高的一摞罪证，沉默了许久。

    傅将军端坐于太师椅上，面沉如水，听完这番话，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这还不说已经移交给刑部的，目前刑部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萧景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仿佛被这个字烫了一下。

    黎明澈也不催他，就坐在一旁安静地替他整理卷宗，偶尔递上一杯热茶。

    把那些害虫都清理干净了才好

    “呵造孽太多，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苏玉轻嗤了一声，将碗底最后一口汤饮尽，才慢悠悠地续道“光是查抄出来的田产地契，就抵得上半个江南的赋税。

    如今他的疑心已起，殿下若再不奋起一搏。

    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殿下，如今之势，烈火烹油，唯一的办法就是，反！”

    东厂的案牍库阴冷，苏玉忙起来便忘了时辰。

    “舅舅，我该怎么办？父皇恐怕是容不下我了！”

    苏玉没听出黎明澈的意思，将汤喝完，又开始投入公务中。

    苏府今年也没买爆竹，不过黎明澈有给府内丫鬟小厮们发了丰厚的赏钱。

    卷宗堆满了东厂的案头，光是誊抄的供词就装了三大箱子。

    “怕啥？我的户部现在账目清明，底下的人也不敢偷奸耍滑，我自然乐得清闲。”黎明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汤“倒是你，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都两个月了，这怎么还没处理完？”

    三皇子一党牵扯太多，皇帝下旨彻查，朝堂上人人自危。

    您父皇当年，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的这条帝王路么？如今，不过是轮到您了。”

    最后三皇子的母族被连根拔起，党羽尽数伏法，朝中与之往来的官员全部遭贬黜、流放、下狱，无一幸免。

    三皇子的母族几乎没有一家是干净的。

    “傅家当年支持他上位，可他是怎么回报的？你的母妃，是如何被一杯毒酒赐死的？

    黎明澈索性在东厂支起了锅，见天儿的翘班给苏玉炖汤。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只是精神大不如前，鬓角的白发也添了许多，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