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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澈拱手，笑意不减：“五殿下相邀，下官岂敢推辞。只是户部事务繁杂，届时若有闲暇，定当前去叨扰一杯清茶。”

    黎明澈一点儿也不意外，下了马车，对着萧景恭敬的行一礼“下官见过四殿下”

    黎明澈目光在那叠银票上轻轻一落，随即笑了

    黎明澈抬眸，目光在那几口银箱上轻轻一掠，随即落回萧景面上，笑意温煦如春风拂柳：“四殿下深明大义，下官佩服。”

    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银两已备好，只等黎大人清点了。”

    此刻四皇子府，府门打开，四皇子萧景正站在府门前，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隽温润。

    怎么了？是今天收账受气了？

    就是这样的皇室，让他的阿玉上辈子生生熬干了心血，最后惨死，连个收埋尸骨的人都没有。

    萧璃借款不多，不过区区三十万两，在几位皇子中算是最少的。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银子在皇子们的府库里躺了这些年，修了园子，养了戏班，置了古玩字画，却唯独没有变成北境百姓身上的一件棉衣、碗里的一口热粥。

    黎明澈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马车。车帘落下，他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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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面前，同样站着几名侍从，摆放着几箱银子。

    黎明澈将借条和收据一并递还给他，含笑道：“四殿下，此间事了，下官便不叨扰了。”

    黎明澈提笔写下收据，动作依旧行云流水，盖上户部大印，恭敬的将笔递给萧景：“四殿下，请。”

    “连本带利，明日起，你们就去各家收帐，本金利息一文不少，按着账册上的数目，一家一家地清。”黎明澈双手托着下巴看向王侍郎，嘴角一勾

    抬了抬手，户部小吏立刻清点银两。很快，小吏便高声报数：“库银一百五十万两，清点无误！”

    萧璃将欠条随手往袖中一塞，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枝墨梅，疏疏朗朗，颇有几分他这个人神韵。

    萧景接过借条与收据，颔首道：“黎大人慢走。”

    黎明澈下了马车，目光落在萧璃身上，唇角微扬，拱手道：“五殿下安好。下官此来，是为户部欠银一事。”

    “银票自然使得。”

    萧璃闻言，折扇轻摇，眉眼间笑意疏懒：“黎大人这话，本王可记下了。户部再忙，总不至于连听一出戏的工夫都抽不出来。”

    萧璃竟亲自站在门口，一袭绯色长衫，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在这深秋时节显得格外扎眼。

    他接过银票，略略一数，便递给了身后的小吏，含笑道：“五殿下行事爽利，倒省了下官许多功夫。”

    “有所耳闻”萧璃将折扇一合，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本王手中没有那么多现银，不知银票可以吗？”

    如果去年这笔银子就在国库里，北境那些冻死在风雪中的百姓，也许就能熬过那个冬天。

    马车辘辘而行，穿过长街，拐入一条幽静的巷子。四皇子府便坐落于此，与二皇子府的巍峨、三皇子府的奢华不同，四皇子府更显清幽雅致，门前两株古槐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浓荫。

    黎明澈提笔写下收据，盖上户部大印，萧璃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将笔一搁，拿了一张收据，黎明澈又将欠条一并递了上去。

    马车在五皇子府门前停下时，府门早已大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萧景接过笔，俯身在收据上签下名字，字迹清隽，与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

    五皇子萧璃的府邸，离四皇子府不远，只隔了两条街。

    “黎大人，本王这桩事了了，改日请你来听新排的戏，你可莫要推辞。”

    王侍郎来到黎明澈的廨舍，将门轻轻合上，走到案前“黎大人，您居然真的将那些银子全数收回来了。”

    他垂眸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指尖在“八百二十六”那一行轻轻划过，眼底的冷意是怎么都遮不住。

    黎明澈从五皇子手里收了六十万两，加上其他皇子的一共是八百二十六万两。

    他性子散漫，不涉朝政，只爱风花雪月、诗词歌赋，这银子还是当年为了修缮一座戏园子才开口借的。

    萧景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黎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听闻二皇兄与三皇兄都已清还了户部欠银，便想着，总不能落于人后，让人说本王不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