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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的怎么样？”苏玉牵着他的手往外走，随口问了一句。

片刻，挑了挑眉，摊开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怎么帮？”苏玉将宣纸重新折好，塞回黎明澈的袖中，扶着他上了马车。

他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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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合格的刀，自然要挑最硬的骨头下手。

“小意思”黎明澈仰头在苏玉下巴上亲了一口，语气笃定而张扬

苏玉接过宣纸，就着最后一缕天光扫了几眼，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出了户部衙门，天色已近黄昏，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半边天。

苏玉眉头拧得更紧，他去户部查账的时候吃的可不是这些啊。

而眼下最硬的骨头，莫过于皇子们和朝臣的借款，只要将这些账要回来，国库就有钱了，而他这把刀，也才算真正开了刃。

黎明澈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不累，就是眼睛有些酸。”

“呵，大灶上的菜就是水煮白菜，连点油星都见不着。小厨房得自己掏钱，我刚去，小厨房没预定。”黎明澈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苏玉正跟王侍郎寒暄，见黎明澈出来，眉眼一弯。

黎明澈目送他离开，目光落回那摞卷宗上。

黎明澈蹭够了这才看向王侍郎，规矩的行了一个礼“王大人，再见”

坐在案前，他翻开一本账册，开始翻看了起来。

黎大人，你在查账？

黎明澈听着他不太幽默的话，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走到案前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没吃”黎明澈摇了摇头

“陈大人”黎明澈恭敬行了一礼

王侍郎回过神来，干笑着拱了拱手：“苏大人、黎大人慢走。”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有圣上默许，怕啥？

“嗯，英雄所见略同”黎明澈笑着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抽出那张写满疑点的宣纸，在苏玉眼前晃了晃“看看，这是我一天的成果。”

苏玉来接黎明澈下值的时候，黎明澈已经将那摞卷宗翻完了一小半。

他沉默了一瞬，没再多问，只是捏了捏黎明澈的手心，低声道：“明天开始让府里给你送午饭吧”

“员外郎的职责就是协助郎中处理各司的文书往来，核验账册，以及盯着底下那些书吏，别让他们在数字上做手脚。”他说着指了指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卷宗，“这些，便是前任留给你的见面礼。”

他看账的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那摞卷宗最上面的三本便已翻完，宣纸上已密密麻麻记满了疑点。

“黎大人这两天就熟悉公务，活儿慢慢干，咱们户部现在——”陈凡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只是拍了拍那摞卷宗，便转身离开了廨舍。

陈郎中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带着他往衙门深处走。

黎明澈瘫在苏玉怀中，摩挲着苏玉的唇畔“待查到了，我就可以要账了！”

“夫君，你不愧是三品大员哦，眼睛真毒，只看这几页就猜到了我的打算。”黎明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过，得需要夫君帮我”

苏玉笑着揉了揉黎明澈的发顶，低声问：“累不累？”

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一排廨舍，陈郎中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里头陈设简单，一张书案，两把椅子，案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墨味和旧纸特有的潮气。

皇帝将他放在这里，本就不是让他混日子的，而是让他做一把刀。

苏玉被他摩挲得心头微痒，捉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低笑道：“你倒是会使唤人，你可想好要直面那些老狐狸们了？”

黎明澈小跑着扑进了苏玉怀中，王侍郎嘴角一抽，微微偏过了头，轻咳一声，假装去看廊下的灯笼。

“过两天我会给你一个名单，夫君帮我查一查这些人的资产，这一两年购买过那些大额田产、铺面，或者有没有突然多出来的进项。”

“嗯？”苏玉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怎么不吃？户部的伙食不好吗？”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记满疑点的宣纸折好收入袖中，便起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