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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引商税？

    街边百姓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不少大姑娘和小媳妇将手中的绢花、香囊朝他掷来，黎明澈不躲不避，却也目不斜视。

    故学生以为，不如疏通其道，使货物流转，税源自增。譬如江河，堵则溢，疏则通，财如水，利则盈。”

    皇帝唇角微扬，负手踱向其他考生案前。

    三人互相见礼，周榜眼态度谦和，沈探花却神色倨傲，只淡淡拱了拱手，目光在黎明澈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只见卷上开篇便是一句：“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殿试散场时，黎明澈是第一个交卷的，叩首之后便离开了。

    黎明澈伸手接住绢花，反手插在自己的发间，随后伸出，朝着苏玉歪了歪头。、

    黎明澈的目光与苏玉隔空相撞，那一瞬间，眉眼瞬间弯了下来，笑意从眼底漫开，比那满街的春光还要晃眼几分。

    他不由得多看了黎明澈两眼，心中暗忖：此子心思玲珑，文采斐然，更难得的是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力，倒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酸儒强出太多。

    那人斜倚栏杆，一身玄色锦袍，手里捏着一只红色的绢花，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榜眼姓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两鬓微霜，举止沉稳；探花姓沈，年纪也就二十多，长得也算周正，配得上探花之名。

    苏玉显然也瞧见了他这副模样，唇角笑意更深，随手将那朵绢花朝他掷了过来。

    苏玉在楼上看得真切，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玉的这个小夫人，果然不简单啊。

    皇帝看着殿中的考生们，尤其看到最前面的黎明澈，挑了挑眉。起身下了龙椅，缓步踱到黎明澈身后，低头看向他的策问卷。

    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这么个人才，要是埋没在后宅之中，那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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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踱了一圈，又绕回到黎明澈身后，最后点了点头，回到了龙椅之上。

    再看不上自己，这状元之位也是实打实考出来的，旁人再不服气，也得憋着。

    他倒也不恼，只微微一笑，理了理身上的状元袍。

    这小子，倒是滑头，通篇引经据典，却句句不提杀贪官、开海禁，只绕着“疏通商道”四字做文章，既避开了朝中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又暗合了帝王心思。

    游街之前，黎明澈被拉进一间偏殿，由礼部官员为他换上大红状元袍，还有榜眼和探花郎也一并在此更衣。

    “商者，国之四民，农为本，商为末。然商贾虽贱，其利甚厚。若课以重税，恐伤民力，亦违圣朝宽仁之意。

    皇帝看到此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殿试一般当天就出了结果，李大监当殿唱名，黎明澈被钦点为头名状元。

    黎明澈挑了挑眉，这是嫌弃自己是阉人之妻呢。

    皇帝又往下看了几行，见黎明澈笔锋愈发老练，引经据典间竟隐隐透出一股指点江山的锐气，却又不失分寸，句句落在“圣朝宽仁”四字之上，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微微颔首，这个开头倒是中规中矩，引经据典，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都是第一次见皇帝，考生们紧张得连笔都握不稳，更有甚者，在皇帝经过时手一抖，墨点滴在卷面上，急得眼眶都红了。

    跟黎明澈一比，这些人简直不堪入目。想当初黎明澈刚与苏玉成婚不久，跟着苏玉进宫面圣，那个时候他才十六，都没像这些人一样吓得面如土色。

    他正欲移步，便见黎明澈笔锋一转，写道：“然则，可引商税以充之，何如？”

    游街时，黎明澈高坐马上，一身大红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三分少年意气，七分从容淡然。

    苏玉轻笑一声，取下自己腰间准备的香囊，抬手一掷，那香囊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黎明澈手中。

    黎明澈挑眉，谢恩之后便被拉着游街了。

    直到他在望月楼的二楼看到了苏玉。

    黎明澈满意的点头，将那香囊系在腰间，又抬头朝苏玉扬了扬下巴，一副“我收到了”的得意模样。

    黎明澈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提笔蘸墨，在策问卷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皇帝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