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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镇国公只是木然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心里有些后悔，下手应该轻些来着。小家伙还伤着，今儿就得来吊唁，也真是难为他了。

    正堂已设了灵位，乌木案上供着一副擦得锃亮的银甲，甲胄上纵横交错的刀痕犹在，仿佛还能听见沙场上金戈交击的铮鸣。

    苏玉不敢告诉黎明澈谢珩没死，怕他的小家伙单纯，藏不住这个秘密，反而会害了谢珩。

    苏玉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

    木案后是一口黑漆棺椁，棺盖在镇国公最后看了一眼孙儿后便彻底合上。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不少人前来吊唁，就连皇帝也派李大监亲自前来吊唁。李公公宣读了圣旨，追封谢珩为忠勇伯，配享太庙，又赐下无数金银器皿，极尽哀荣。

    他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把脸埋进苏玉颈窝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苏玉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又温柔：“睡吧，明天要去镇国公府吊唁，谢珩他，战死了！”

    “动不了，浑身疼，要不，夫君上来？”黎明澈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钩子，直直地勾着苏玉的魂儿。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苏玉没有将他放下，依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黎明澈身子一僵，将头埋进了苏玉的肩窝。不一会儿，苏玉便感觉到了肩头一片温热的湿意。

    从国公府回来，苏玉便将他安置在榻上，亲手褪了他的鞋袜、衣衫，又命人打了温水来，拧了帕子，细细地替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别哭了，谢珩也算求仁得仁了

    白幡如雪，在夏日的热风里沉沉地垂着，纹丝不动。

    “老爷子，节哀”黎明澈看着镇国公，声音哽咽，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将剩下的话挤出来。

    镇国公府的仆人们皆着素服，腰间系着白布，垂首敛目，穿梭于灵堂内外，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黎明澈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玉轻轻按住了肩膀。

    苏玉没再多问，只是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地上了马车。

    苏玉低笑着应了一声，微微仰起下巴，将脆弱的喉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从镇国公府出来，黎明澈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要栽倒。苏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低声问：“还能走吗？”

    苏玉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小家伙跟谢珩的关系不错，谢珩战死，小家伙心里头定然难受得紧。

    黎明澈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疼。”

    只是这满身的伤，加上方才在灵堂上强撑了那么久，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黑棺的四周全是冰块儿，为的是在夏日里尽可能延缓遗体的腐坏。

    “我孙子是为了保家卫国战死的，死得其所，老夫为他骄傲。”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像是在说服旁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镇国公独自坐在灵堂一侧的太师椅上，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他没有哭，只是那双曾握刀杀敌的手，正微微发颤。

    黎明澈的身子起初还绷着，渐渐在那有节奏的安抚下松软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苏玉上前一步，对着镇国公深深一揖：“老国公，节哀。谢珩是国之栋梁，他的功绩，朝廷不会忘，百姓也不会忘。”

    镇国公府，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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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携黎明澈入府时，灵堂内已聚了不少人。黎明澈一身素服，脸色苍白，眼眶还泛着红，显然是哭过了。

    黎明澈立刻蔫儿了，不止疼，还肿了！明显，这几天是吃不上了！

    “没事，老夫撑得住。”镇国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道苦涩的纹路。

    他被苏玉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小澈儿不疼了？”苏玉挑眉

    苏玉看着黎明澈身上的冷汗，心疼与懊悔交织，终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心的给他擦拭着，又上了药，这才上了床，将他揽进怀里。

    黎明澈也只是因为身体疼才哭，并非真的为谢珩伤心。谢珩假死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自然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