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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快了脚步，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开始就是被苏大监选中的棋子，这些年的教导与保护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的命！

    但是这世道，从来不给任何人选择的机会。

    可他还有小家伙，他的小家伙未来也是要入朝堂的，他不能让小家伙也活在这样的世道里。

    夜无忧说得没错，东厂确实漏成了筛子，短短两个月，揪出了不少钉子，有皇帝的，皇室的，还有世家百官的，甚至还有几个江湖门派的暗桩。

    这些人藏得极深，若非他顺着夜无忧留下的那几条线索深挖，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血迹蜿蜒着淌过青石砖的缝隙，他垂眸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绕过那滩污秽，缓步走出刑房。外头的雪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以为的忠诚，不过是帝王权衡利弊后的一枚棋子，他是用来搅乱朝廷的刀，他的作用就是为了皇帝铲除那些祸端。

    这寒意并非来自风雪，而是心底深处那种痛。

    他以为干爹是他年幼时的，救了他的命，又亲自教导他，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权谋心术，教他习武。

    苏玉突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拢了拢大氅。

    如今这铁桶一般的东厂，才终于有了几分他苏玉该有的模样。

    他以为他效忠的皇帝至少是信任他的，可最近查了才知道他的毒是皇帝下的。

    短短两个月，东厂上下被他清洗了一遍。

    他闭上眼，任由雪花落在眉睫，片刻后，那双眼眸再度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与清明。

    他要给小家伙一个干净的朝堂，一个可以让他展翅高飞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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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杀的杀，该埋的埋，该策反的策反，整个东厂如同一台被重新校准的精密机器，除了皇帝的人他没动，其他的彻底清洗干净。

    小家伙要下学了，得去给他送饭，明儿小家伙休沐，嗯，自己明天也要休沐，陪小家伙好好待两天。

    给他下毒，就是为了让他在有限的生命中为他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后皇帝还能落一个贤明的名声！

    想到黎明澈，苏玉冷硬的心口才泛起一丝暖意。

    他不想走上千古以来所有宦官走上的路，他虽然没有那二两肉，可他也想精忠报国。

    哪怕这条路注定要染满鲜血，他也认了。

    至少，他还有那个会在他回府时，就扑入他怀中撒娇，会在他最不堪的时候温柔照料，为治疗他陪他度过大半年煎熬的小家伙。

    君与父，都是假的。

    他抬步走进雪中，靴底碾过新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可干爹死了不久，他发现干爹的救命之恩，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苏玉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将人拖下去。

    如果他没有小家伙，那么他或许会在这条路上彻底沉沦，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憎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