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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怔怔地盯着帐顶，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苏玉撑起身子，果然如那人所言，四肢虽仍有些酸软，却已能活动自如。

    他受伤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那人的脚步顿了顿，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极轻极短，被风一吹就散了。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可曾看见？

    受伤也要救自己，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苏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阳光将那人半边身子笼在光里，半边隐在暗处，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苏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低声道：“多谢。”

    夜，渐渐深了。

    “夜无忧”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苏玉脑中炸开。方才渡入他体内的内力浑厚霸道，毫无滞涩之感，他怎么会受伤？

    但，他现在被子下面，湿漉漉的！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雨丝敲打着屋檐，发出细密而连绵的声响，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这身子本就不受控制，昨儿昏睡一整夜没有苏醒，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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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他猛地攥紧被角，指节泛白，脸由红变青，由青转白。

    就在那一瞬，苏玉瞥见矮榻上那人的面具之下的薄唇，似有一股暗红色的血迹，沿着下颌的轮廓蜿蜒而下，没入衣领深处。

    苏玉浑身一僵，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遮掩，门已经被打开，看着那人面具下的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他身下那片濡湿的褥子。

    “你的情绪要是再波动，毒会扩散的更快！”那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了窗边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粗陶茶杯，热气袅袅，模糊了他面具的轮廓。

    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家伙，不知道小家伙现在是否已经睡下，有没有想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如潮水般漫上来，将他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苏玉没有应声，手臂依旧搭在眼上，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过了许久，苏玉才放下手臂，侧过脸去看他。

    苏玉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贸然出声试探。毕竟他救了自己，若此刻打扰他调息，反倒显得自己恩将仇报。

    “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应该的”那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片刻，他才放下杯子，淡淡道：“毒已入经脉，再有一次情绪激荡，神仙难救。”

    那人没再说话，竹椅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像是起身要走。

    那人也不催他，只静静地坐在那里，杯中的热气渐渐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侧耳听着窗边那人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像是当真入了定。心中却有一根弦始终紧绷着，这人行事诡谲，救他，未必是出于好心。

    身下的褥子已经换过了，干燥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亵裤、底裤也是新换的，料子贴着皮肤，凉滑如水。

    苏玉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翌日清晨，雨已停了。

    苏玉脑中嗡嗡作响，正巧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踩在他心尖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闭上眼。

    苏玉并未睡着。

    想到那软糯糯地喊他“夫君”的模样，苏玉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人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的矮榻上盘膝坐下，面具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苏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低头掀开一看，亵裤和身下的褥子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苏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睁开眼时，榻边已空无一人，矮榻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檐角还挂着水珠，一滴、两滴，缓慢地坠入青石阶上积着的浅浅水洼里，溅起细碎的光。

    正思忖间，窗外雨势渐急，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将屋内照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