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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去拉闵春和的手,示意他别说下去,但因为看不见,摸空了。



    紧接而来的,便是痛彻切肤的背叛。



    傅渊捏着碗的手显出了些许用力后的苍白。



    “我那个时候在逃命,他也是。”闵春和啜了一口茶汤,轻声道,“他和蚩槲,就是那个被你抓到的家伙,是双生兄弟。二人天生就是蛊童子。但是蚩槲天赋更高,所以,他是能够操纵蛊虫的蛊师。而蚩榴,是为他兄弟培养蛊虫的蛊壶,等到年满二十,为蚩槲培养的金蚕蛊便会破体而出,那时也是他的死期。”



    良久,他才问道:“他骗了你?”



    “他只有一年的活路了,既不想死,也不想放下他的弟弟继续受万虫噬心的折磨,就趁着蛊门长老闭关的时候,偷偷带着蚩槲逃出来了。”



    他望着傅渊轻轻摩挲着手腕间的那道伤痕,温热的触感让他莫名觉得很安定。



    而后,他继续说了起了后半截的故事。



    他今日穿了宽松的袍子,也没有带勒手的护腕。傅渊摸索到了他柔软细腻的指尖,慢慢向上,第一次触摸到了那道可怕的疤痕。



    “我们逃到了苗疆的边缘。”闵春和望向院子里面的那颗大榕树,语气悠悠,“那里住着一个小的部族,他们的苗医之前和我有过交流,就偷偷地收留了我们。还给我指了一条很隐蔽的山路,说是出苗疆的近路。”



    他不笨,也不愿意被人利用,若真的有诈,也不至于看不出。但若是骗他的人,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还放了几分真心进去,对当时的闵春和而言,恰好是一个能蒙蔽他的谎言。



    闵春和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



    “我以为我逃开了,”闵春和道,“那个时候,也许也是心太软,也许也是疲于逃命,即使蚩榴的话有漏洞,我也没听出来。”



    闵春和苦笑一下:“若真的是骗了我,那就好了。”



    “是啊。”闵春和垂眸,像是想起了之前那场凶险的遭遇,“第一波的人被我打退了,部族虽然感谢,但也知道蛊门的人不会死心,于是想把我先送出去,他们去找其他族群求援。我也意识到不能掺和进去,所以还是离开了。只是没想到,走了半路,却碰到了蛊童子蚩榴。”



    傅渊下意识的抬头,可他看不清闵春和脸上的神色,只能从他带了几分颤抖的声音中听出,他对这个人的情感远比面上显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部族,重新成为一个苗医,而非蛊师或者蛊壶。



    在逃亡的时候,蚩榴也同闵春和说起过自己的过往。他母亲原本是苗疆的苗医,因为体质特殊,被蛊门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了自己和蚩槲。父亲去寻,也没有回来。部族众人拉扯他们长大,他也想成为苗医,回报自己的族人,但只刚学了点皮毛,就被抓去了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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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闵春和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这道疤痕,还是对重新揭开自己的伤疤,“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因为有追踪蛊,走了一半就被蛊师追上了。”



    “然后,碰到了同样想离开苗疆的我。”



    “他们带不走你。”傅渊慢慢捧起茶碗,但也不急着喝,“寻常蛊师不是你的对手。”



    “逃亡是真,过往是真,想要和他弟弟一起离开也是真。”闵春和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傅渊的手腕,示意他放下茶碗,“但他没说自己身上有蛊门的追踪蛊。也没说,蛊师早在他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就发现了,还和他做了交易。”



    “他是故意冲着你来的。”傅渊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局。



    同为苗疆的天涯沦落人,二人一见如故,加上当时的闵春和还是觉得自己有匡扶弱小的责任,看到为了躲避死亡的命运、凄惨却不肯放弃的蚩榴,一以及已经成为蛊童子、再无寻常感情的蚩槲,即使理智告诉他不能插手,但闵春和出于怜悯,想帮他们。



    “我告诉了蚩榴,我是药王谷的人。”闵春和喝完了那盏茶,擦了擦嘴,将空了的碗放到一边,语气也渐渐低沉下去,“我说,我能带他去药王谷,压制住他的蛊毒,然后再想办法救他的弟弟。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走。”



    “我原本以为,有蚩榴在,至少他能帮我挡住一部分蛊师的追击,这样我就能找到那条山路,和已经联系上的药王谷医师一起,带着他们逃出去。”闵春和轻声道,“但是当我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蚩榴从背后,捅了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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