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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少主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也许是熟悉了一些，又或许是疏风山庄的人说话都很直接，让闵春和生出几分信任，他居然也有了勇气，直接问了心中的问题。

    二人分别，一夜无话。

    说这话时，他语气坚定，给了闵春和一种自己被选中了错觉。

    第二日，闵春和醒得很早。檐下窗外斜斜洒入几分颜色，正好照在房间中的香炉上。

    “我交友，论迹不论心。”他道，“你之前救过很多人，所以我觉得，闵春和是个好医者，值得结交。”

    香炉里燃的是闵春和自己做的丸子，昨日不知为何，他梦到了挺多事情，睡不太深，只能半夜起来点香助眠。

    闵春和倒是无所谓：“苗疆祸事之后，你可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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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们就到了傅渊的院落。院落叫做沉璧居，倒是契合了傅渊的名号。君子如沉璧，陌上世无双。

    自己的求助是这样，鸢姐的请求也是这样。

    叶汀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闵春和有些尴尬，却正好听到了傅渊应了下来。

    他勉强回身抬头，看到的却是闵春和风轻云淡的表情，甚至还可以说是带了几分调侃说起那段经历：“那个时候，我可不敢说自己是闵春和，不然就要被人人喊打了。药王谷的除名弟子，几十年来头一个，肯定是干了些大逆不道的坏事儿。”

    原本有侍从上前想要为傅渊推动轮椅，但他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反而噙了几分笑意，朝着闵春和道：“麻烦闵大夫了。”

    傅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少，在他找到闵春和的时候，他从不拒绝无辜伤者的求救。

    那种他挺羡慕、也很想成为的人。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行踪了，不然当初怎么会那么恰巧找到我这里。”他从后头伸手，帮着傅渊把毯子向上拉了一些，将他整个人都围在暖和的一团里，还仔细地给他调了一下轮椅的把手位置，“慕容坊主发现了问题，理应会第一时间来问你，走我的门路，但是她没有。她也知道，我不愿回药王谷，所以也特意嘱咐了惊蛰，让我别和路老爷子说太多，多说多错。”

    闵春和看出来这是想单独和他说些什么，便从善如流地走到他后头，按着傅渊指的方向慢慢推。

    只是不知他看到真正的自己，是否会失望。

    不对，也不一定是错觉，闵春和想，傅渊就是这样的人罢。认定的事情总归要亲眼看过才肯罢休，是会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的那种人。

    “况且，疏风铸剑坊，慕容坊主兼爱之名天下皆知。春日汛潮，冬日严寒，她总会派人施粥送药，或是捐些钱帛用于造桥修路。”

    他好像不懂得拒绝。

    傅渊道：“抱歉，我并没有要打扰闵先生的意思。只是实在想与闵先生结交，但又不知……怎么做比较合适。”

    故人

    闵春和的脚步慢了些。他们走到一个转弯处，回头便能瞧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铸造坊。

    说闵春和迟钝吧，他能那么快就发现自己掌握他行踪的事实，进而把一切都串起来；但若说他敏锐，他行事风格却又总是慢了几拍，每次都是被动的接受别人给他的安排。

    “好。”他道，“闵先生随我来吧。”

    有侍从走过，轻声说要带闵春和去侧房休息。傅渊点点头，示意闵春和先走。

    “我倒是挺好奇的，”似是察觉到傅渊的目光，他主动弯下腰，凑近了几分，问道，“傅少主为何会想结交那个时候的我？”

    傅渊顿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我还有些安排要让叶汀先去做，”他道，“闵先生先休息吧。”

    轮椅走在路上，偶尔会有轻微的震动。

    外间早有侍从送来热水和早饭，闵春和向他们道谢后收拾自己，将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热水洗漱后，抬头正好望到架子上的铜镜。镜中人有些憔悴瘦削，下巴尖尖，锁骨明显，手背薄薄一层皮肤下是蜿蜒的青色经络，眼底黑青略重，显然是一副不太安稳的样子。

    二人凑近，即使周遭花香弥散，傅渊也可清晰得辨认出闵春和身上的药草气息，今日不知为何，还混了几分沉香，引得他心底有些发颤。

    “慕容坊主很好，”闵春和道，“我看到她的手，便知道情况刻不容缓，可她也没有逼我求我。”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晚间起风，穿水而过，带了几分凉意。傅渊将手缩在了毛毯下，轻声道：“闵先生很少拒绝过求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