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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旁的声响从不停歇, 荧清晰听到蕈猪在灌木丛里拱着块菌, 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响；透明翅膀的草晶蝶扑棱着掠过耳侧，翅膀上的磷粉落在皮肤上, 凉丝丝的痒；远处的水洼里传来气泡炸开的轻响，多半是藏在水下的棘冠鳄正盯着误入领地的猎物, 只有树梢上的暝彩鸟叫得清亮，尾羽扫过枝叶时, 抖落一串碎玉似的鸟鸣。

    布耶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五百年前的救世主没能拯救坎瑞亚，布耶尔也不会把自己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旅行者的身上。

    树王布耶尔声音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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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不是熟悉的星海, 也不是与她许久没见面的哥哥，反倒落进了一片漫无边际的葱郁雨林。

    荧蜷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 身上松垮披着一条柔软的针织毛毯，整日帮小吉祥草王与散兵战斗的疲惫漫上来，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向前一点，请再向前一些。”耳边温柔的请求声不断地响起。

    大慈树王，布耶尔，须弥曾经的神明。

    千年的香脂木参天而立, 虬结的根须像巨人的掌纹般扣进湿润的黑土, 藤蔓从数十丈高的树冠垂落，串着拳头大的雨珠, 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砸在脚边的五颜六色蘑菇伞盖上，滚出细碎的水花。

    须弥城的晚风裹着帕蒂沙兰的甜香漫进旅者的居所。

    她听到了鸟的鸣叫。

    荧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有件事只能托付给你——去沙漠深处找一个人，他生着白发，赤金色的眼瞳，沙漠子民都称他为沙王。”

    一场很美好的梦境，但不是她能梦到的。

    白色的神明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看开，身上却布满如瓷器般的裂痕，从裂痕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更邪恶的力量在裂缝里面有生命般的涌动。

    布耶尔歪歪头，转眼间一个计划就在她脑海里形成。

    她被困在世界树上，没有联系外界的方式，这个小东西又被对面的人关机，她一时间无法启动。

    “旅行者，抱歉打扰你的休憩。”树王布耶尔的声音像落在湖面的雨滴，清澈又温柔。

    那是深渊的力量。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布耶尔感觉自己有点难堪，如果可以，她更想用自己完整的模样面对旅行者，但是……

    沙王？荧总感觉自己从某些人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荧还来不及问清细节，梦境便像被风吹散的水雾骤然散开。

    这时，一连串的知识注入了旅行者的大脑，荧几乎在一瞬间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绿叶剪得稀碎, 落在积满腐叶的泥地上, 照得那些亮蓝的、明黄的小蜥蜴尾巴尖一闪, 转眼就钻进了苔藓厚得能没脚背的树洞里。

    荧深吸一口气, 拨开身前低矮葱郁的灌木向前走去。

    “沙漠新出现的王，名叫塞尔德，拥有着烧却深渊污秽的力量。”

    “请记住，旅行者，让世界■■■……”

    荧知道自己在做梦。

    布耶尔注意到荧的视线，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遮掩自己的伤痕，能把荧拉进自己设定的梦境里已经让布耶尔拼尽了全力。

    头顶的枝叶蔽日，漏下碎金似的光落在前方女子的发梢，她穿着浅绿的布裙，发间缀着洁白的王莲，回过头时眉眼温软，几乎是她白日见到的纳西妲长大后的模样。

    这么多年她都撑下来了，也不差这一两天了。

    树王布耶尔已经通过世界树知道旅行者也有吸收深渊的能力，但是根据她的经验与记忆，旅行者吸收深渊的能力应该不是无穷无尽。

    她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雨林中，湿热的水汽便迎面扑来, 裹着草木的腥甜与腐烂落叶的沉郁气息，黏得人脚底发潮。

    荧看清楚了眼前的神明，但仅仅是一眼，荧就提起了警惕。

    林壑之章（十七）

    旅行者和纳西妲迟早要来到世界树这里，到时候她完全可以拜托旅行者帮忙。

    但是布耶尔知道，除了最新来的这位降临者，现在须弥还有一位降临者正在和纳西妲呆在一起。

    有什么人正站在树林的深处, 明明是在很远的地方, 荧却能意识到。

    但出现在沙漠的疑似降临者的沙王却有着利用某种火焰直接烧却深渊的力量。

    荧的意识越发清晰。

    布耶尔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