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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结的纹路粗粝而硬,碰上去的瞬间有一种清醒的刺痛感,勒出数道艳丽的印子,短时间是消不下去了。



    “七少爷,您醒了么?”



    西门吹雪最后没有把请帖扔出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散一室思念。



    那时他心中已明白,西门吹雪心中是真的将杀人当做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在等而已。



    小厮双手接过信,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又问:“公子可还有什么话,需要小的带过去?”



    花满楼摇了摇头,补了一句:“你先行一步。若万梅山庄没有将这封请帖扔出来,我随后就到。”



    寒冬,梅香已至,像是整座山庄的空气都被梅花浸透了。花满楼顿住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唇边终于浮起了笑意。



    ……花满楼颤着将那只手腕贴在胸口,蜷着身子,等待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做这种事情,并不熟练,动作生涩而急切,甚至显得狼狈不堪。



    玉上的气息,冷冽,带着刚沾上的霜雪。



    话音未落。



    很久之后,他才朦胧地睁开眼。



    门外之人,又等了等。“七少爷?”小厮焦急地拍门,“您好歹出个声啊,小的实在不放心啊,您再不说话,小的就——”



    ……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绳结打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笨拙,却系得十分紧。最重要的,那根红绳上,有着独属于谢今朝的气息。



    两年前,陆小凤卷入一起命案,无奈只得请西门吹雪出山相助。花满楼那时应陆小凤的约而来,曾有机会走进这座万梅山庄,结果只走到距离山庄三百米处的山坡外,便停住了脚步,算……



    怎么会有人能冷脸将七公子赶出来?



    “花公子请稍等。”老管家躬身客气道,“我去请主人来。”



    西门庄主却说:“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1]



    年轻公子难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自甘堕落地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舌尖抵着下唇,近乎发颤——任凭那些绳结在他衣襟最深处那点皮肤上碾着,磨着,粗粝的质感一遍遍刮过那些昨夜被翻搅得酥麻的地方——可他找不到那个人了。只有这枚绳结,残存着那人气息,还在替他一遍遍确认着,那些触碰不是他的妄念。



    “进来吧。”



    门口的小厮恰好敲着门。



    于是,花满楼便下定决心,不再往前走了。



    花家的玉佩。



    但他深知七公子行事自有章法,不该问的便不多问,当下点头应下,揣好信件便转身出了门。



    这种对剑道与杀戮的极致纯粹,让花满楼敬而远之,不敢评价,也不愿同行。



    小厮推门进来,见自家公子端立于窗前,衣袍拢得齐整,面容清隽如玉,这才放下心来。他站上前:“七少爷,您难得差人把我从花府喊出来,可是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



    他那时闻到了花香,也闻到了西门吹雪身上的杀气,便忍不住劝道:“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庄主若能多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失于无形中。”



    花满楼如期而至。



    ——身体记得的东西,与年轻公子头脑认识到的东西割裂开来……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残忍。



    这是他此前一直放在谢今朝身上的玉佩。



    如今,他再次走到万梅山庄,才刚迈过门槛,迎面便是足够清冽的梅香。



    花满楼取出那封已封好的请帖,温声道:“我知你手脚最利索,替我跑一趟。把这封信送到万梅山庄,亲手交给西门庄主。”



    花满楼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回答,他撑着床沿,向床下探去。很快,指腹触到了一块熟悉的硬物,指腹抚过玉面,顺着那熟悉纹路一路滑下去,心头忽然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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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满楼眉间一凝。



    年轻公子清醒过来后,耳根通红,心乱如麻地扯过床头摆放的衣衫,仓乱掩饰……这是昨夜早早备下的衣服,结果只听一声“咯噔”,很像玉石磕在木板上的声音?



    小厮一愣,有些不解。



    ……



    “无妨,花某不急于一时。”花满楼唇边是温润的笑意,“天寒地冻,老人家脚下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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